第26章 第 26 章
呢,听说文件都发下来了,十有八九是真的,”陶婶叹了口气,“咱们这条街不少商户都已经准备收拾东西搬迁到别处去了,我也准备回老城那边,那里最近也新建了几条路,人来人往得不少,在那开早餐店,估计挣得和这里也差不多。估计拆迁的话,咱们可以拿不少钱,这样你也就不用你们家的花销了,就是……就是咱们这几家以后就各奔东西,要再见面,可能就困难了,”
贺程萧地下图,有点黯然,虽然有拆迁款是减轻了家里的负担,但是想到要离开这个待了二十多年的地方,他真有些舍不得,尤其是陶婶和秦三爷,这两家平时和他们走得最近,这么多年几乎成了一家人,如今说要分开,任谁都会有点难受。
他叹了口气,随后抬起头问:“如果要拆迁,那三爷爷和三奶奶是不是要搬到他们儿子那里啊?两位年纪都大了,这么来回折腾一趟,身体会不会吃不消。”
“是啊,”陶婶点点头,“而且前两天你三奶奶从台阶上摔下来了,本来身体就不好,这一摔,更是躺在床上,起也起不来了,找了大夫来瞧,只说老人年纪大了,可能……唉,本来这些事我也不想和你说的,只是估计这一回……三奶奶可能真的熬不过去了。”
陶婶说着,眼圈也有点红,她揉了下眼睛,拍拍贺程萧手背,说:“三奶奶平时最疼你们这几个孩子,有空让他们都去瞧瞧,多和奶奶说说话,没准说着说着,她就好了呢。”
“嗯嗯,”贺程萧应了一声,“平常三奶奶对言宝最好,要是他知道,估计又得伤心一阵子。”
“是啊,”陶婶叹了口气,“言宝这孩子最重感情,这两件事他要是知道了,不晓得他会有多难过呢。”
此时此刻,贺程言正在课桌上,焦头烂额地做着卷子。
临近高考,家里又出了这么件事,他请假已经落了不少计划进度,如今再想要补上,只能是抓紧每分每秒。然而这样紧张忙碌的不止自己,教室里的所有人,几乎都处在这样的状态,他们已经全然没有刚开学时的壮志雄心,有的只是无休止的焦躁和疲惫,好像只要戳破那张临界点的白纸,他们就会崩溃、爆发,情绪洪流四处汹涌,拦也拦不住。
“陶心远,别睡了,快,起来做卷子。”
现在唯一状态还不变的似乎只有徐梓航一个人,他不仅和原来差不多,甚至还有闲情逸致去监督陶心远,此时陶心远刚刚做完两套数学,才趴在桌子上挺尸两分钟,就被徐梓航叫起来继续,她抬起头,面无人色,朝徐梓航求饶:“哥你就饶了我吧,我这才休息一会,眼都睁不开了,就宽限我五分钟好不好,五分钟,就五分钟!”
“不行,”徐梓无情拒绝,“你本来就比别人差一截,趁着这时候不努力,还想等到高考完了再使劲啊?本来两分钟我都不想让你休息,你还讨价还价起来了?快点起来,做完我再给你讲。”
“……那冰激凌,”陶心远伸出两个手指头,“做完我要吃两个,双拼的。”
“行行行,做完了,别说是双拼,就是八拼我也给你买,”徐梓航把卷子给陶心远铺好,“言哥,给她计时。”
“好。”
贺程言一边写一边拿过计时器,像往常一样按了几下,然后放在了陶心远桌上。
紧赶着把计划完成,到了放学时间,贺程言收拾好书包,准备去医院看贺程萧,然而刚出校门,他就看见陆也站在校门口不远处的大树下,朝他招了招手。
看见陆也的第一眼,贺程言就下意识地停住脚步,差点被拥挤的人和车挤倒,他赶紧推着车走到他面前,却一言不发,只低下头,看地上的那些散乱的烟蒂。
自从上次在医院里说了那些话之后,陆也就再也没来找过自己,即使是照顾贺程萧也是和他错开时间,贺程言知道陆也这是生气了,毕竟自己说了那么伤人的话,把别人的好心好意之如敝履,任谁都会觉得寒心,即便是纵了他这么多年的陆也。
陆也这样做情有可原,贺程言也觉得需要一点时间放下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他以为过了这么久,自己已经可以做到百伤不侵,可是再看见他的第一眼,贺程言就觉得自己输了,输的一败涂地。
他还是犯贱地没有放下。
还是犯贱地在人群里一眼就看到了他。
还是犯贱地,在看见他的第一眼,就想飞奔过去紧紧抱住他。
他还是那么喜欢,喜欢到无可救药。
喜欢到自己都有点嫌弃。
贺程言走到他身边,闷了半天,最后指了指地面:“怎么还抽起烟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