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世胄
“这……无礼!无礼!我堂堂彭城张氏之门第,泰玄公之嫡曾孙,本县之县令,竟而差遣不得一庶民?彼辈目中无我,我竟还杀不得?”
“杀不得!”
张玉娘重新迈步,走进了前堂。
张昉正在气头上,看见自己姐姐进来,却还是第一时间吓了一跳,赶紧躬身施礼,“阿姐!你、你怎么过来了?”
那陶行亦拱手为礼,“见过女君!”
张玉娘郑重对陶行还了礼。
这陶行,本是他家老客,先前便追随他姐弟的先父,在姐弟二人的父祖先后去世的那几年,始终伴在身边,最是忠诚不二,因此,张玉娘严命弟弟以“陶师”呼之,虽不是真的师长,却待之以师礼。
后来上任定陶县,他亦代为处置很多县中公务,极为得用。
其人秉正气,守礼法,最是刚直不阿,张玉娘也素来敬重他。
这个时候,还礼罢,她笑着道:“却才在后堂,听穗儿讲故事,正说呢,先前为县令击杀了野雉精那位林修士,竟又亲自出手,为县中破一要案、除一大害!叫人不由感慨,此真义士也!”
“怎么?却竟对县令无礼么?”
说到这里,她略一停顿,便又马上道:“本县步军都头萧放,江湖之士也,彼林某每每助之,我亦有闻。怎么反倒是县令这里,却竟如此无礼?陶师通达之人也,此时必有以教我!”
陶行闻言闭口不言。
等待片刻之后,见他迟迟不说话,张玉娘却反而笑了,忽而转身,看向自己弟弟,笑曰:“既如此,县令当可亲率甲士,径往扑杀之!”
少年县令张昉闻言愣了一愣,旋即脸色一白。
要我亲自去杀?
而此时,那陶行终于抵挡不住,忽然拱手、俯身再次施礼,“前番赏赐一匹绢,或嫌太薄尔!林某贪鄙之人也,以此罪之,故而今次竟不奉召!”
张玉娘闻言愣了一愣,惊讶出声,“一匹绢?”
片刻后,她转身,看向县令张昉,“我可曾亲自叮嘱你,纳士之道,厚币以贿之,甘言以谀之,推心也,置腹也,重之也,敬之也!”
张昉低头,讷讷不敢言。
而张玉娘的声音却显得越发清冷了,“怕你不晓事,我特意叮嘱人置办了的,绢十匹,酒十瓮!又命你取银十锭,一并赠之!”
“你只命人给了一匹绢么?”
张昉越发不敢抬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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