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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派被男主宠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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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转身,重新走向那副巨大的地图,目光却越过了大夏的都城,投向了更遥远的南方。

  “等等看。”她轻声说,像是在告诫阿古拉,也像是在说服自己,“看看他究竟是真的为情所困,还是在下一盘更大的棋。看看那个沈知微,是死是活。当然,最重要的是……看看楚长歌在江南,会有什么动作。”

  天下这盘棋,从来都不是只有两个棋手。楚长歌和他背后的世家门阀,是牵制萧烬最关键的一股力量。

  “是,公主。”阿古拉彻底冷静下来,躬身领命,“是我急功近利了。”

  “无妨。”慕容燕摆了摆手,“去把各部落的首领都叫来,就说我有要事商议。另外,”她话锋一转,眼神变得幽深,“让后勤清点一下军粮、马草,让各部按战时标准,开始整备。就说……风雪大了,要预防南下牧场的牛羊出问题。”

  阿古拉一愣,随即明白了她的意思。嘴上说着按兵不动,可背地里,一切准备都在悄无声息地进行着。这才是他熟悉的那个公主,永远留有后手,永远掌控全局。

  “属下明白!”

  阿古拉退下后,巨大的营帐里又只剩下慕容燕一人。

  她松了松领口,仿佛那件大氅也成了束缚。寒风再次从门帘的缝隙里钻进来,吹灭了几案上的一支蜡烛,火光骤然黯淡。

  她走到案边,重新拿起那封信,一字一句地又读了一遍。

  “当着满朝文武的面,眼睛都红了……”

  “不准任何人靠近……”

  这些文字,像是一根根细小的针,扎在她的心上。她认识的那个萧烬,冷漠如冰,狠戾如狼,他的情绪是他最坚固的铠甲,从不轻易示人。可他为了那个叫沈知微的女人,却在天下人面前,丢了盔甲,露出了软肋。

  凭什么?

  慕容燕猛地将信纸攥成一团,胸口一阵剧烈地起伏。她出身北戎,自小在马背上长大,信奉的是强者为尊,是力量的角逐。她佩服萧烬的强大,敬重他的野心,甚至将他视为唯一能与她并肩的雄主。她从未想过,这样一头孤傲的苍狼,会为了一个女人,低下高贵的头颅。

  嫉妒吗?或许有。

  但更多的是一种不甘,一种被愚弄的愤怒。她可以输给萧烬的智谋,却不甘心输给一个女人的枕边风。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军人的理智压倒了儿女情长的愤懑。她走到角落的一口箱子前,打开锁,从里面取出了一卷卷的帛图。

  那都是这些年,她与萧烬交手时,缴获或是费尽心机弄来的布阵图。她摊开其中最大的一卷,上面是潦草却精准的笔迹,记录着萧烬在龙门关一战中的兵力调动。那一战,北戎损失惨重,慕容燕至今记忆犹新。

  她将地图铺在地上,借着昏黄的灯火,仔-细地研究起来。她的手指,顺着那些红蓝箭头,一遍遍地模拟着当时的战况。她的目光,不再是看一个全局的战略,而是在寻找一个个细微的节点——一个薄弱的环节,一个可以被他麾下将士舍弃的棋子,一个……他可能会因为心神不宁而暴露的破绽。

  风雪在帐外呼啸,仿佛在为这即将到来的乱世奏响序曲。

  慕容燕跪坐在冰冷的地面上,眼神专注而偏执。她在等待,在蛰伏。

  她在等的,是萧烬露出下一个破绽的时机。无论那个破绽,是因为沈知微的死,还是因为她的生。

  关外的风雪,可以冰封大地,却冰封不住野心家的欲望。而这片雪原上的女雄鹰,正磨砺着自己的爪牙,等待着天清气朗,搏击长空的那一刻。江南的春日,总是来得比北方要早一些。

  楚府深处的水榭,三面环水,微风穿过稀疏的柳丝,拂动着一池碧波。空气中裹挟着湿润的草木清香,与水岸不知名野花的甜腻,交织成一幅宁静而慵懒的画卷。

  然而,水榭之内,气氛却与这春光截然相反。

  楚长歌一身月白长衫,静立于窗前。他的身影倒映在光洁如镜的紫檀木地面上,清隽修长,仿佛一株遗世独立的青竹。他的目光落在远处湖心亭的飞檐一角,看似在赏景,但那双总是含着三分温润笑意的眸子里,此刻却是一片深不见底的沉静,宛如被寒冰封锁的深潭。

  他身前,一名玄色劲装的谋士眉心紧锁,正快速地翻阅着手中的密信,信纸因他急促的动作而发出“哗啦”的轻响,打破了这院落的寂静。

  “公子,消息千真万确!”谋士终于读完,他将信纸重重地按在桌上,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京城那边传来消息,萧烬在登基大典上,身负重伤,如今昏迷不醒!据说,行刺之人正是被他逼上绝路的镇国公嫡女,沈知微!”

  楚长歌的背脊挺得笔直,他没有回头,甚至连一丝一毫的表情波动都未曾泄露。

  谋士见他不语,急切地向前一步,压低了声音,却难掩其中的狂喜:“这简直是天赐良机!萧烬篡逆登基,本就名不正言不顺,如今又被这个‘妖后’所刺,军心、民心必然大乱。他北方根基未稳,关外的慕容燕又一直虎视眈眈,此刻正是我们江南世家挥师北上,匡扶社稷的最好时机!”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抹精明的算计:“更何况,慕容燕素来与萧烬面和心不和。若能修书一封,与她结成联盟,许诺事后共享天下,那女中豪杰岂会不动心?南北夹击之下,萧烬即便是不死,也必将元气大伤,天下之势,顷刻间便可逆转!”

  这番话,说得慷慨激昂,条理分明。水榭外的风似乎都停了,等待着那个一锤定音的回应。

  谋士屏住呼吸,目光灼灼地盯着楚长歌的背影。

  良久,楚长歌才缓缓转过身来。他的脸色依旧平静,甚至可以说是苍白,唯有一双眼睛,清澈得如同淬了寒冰的利刃,能轻易看穿人心。

  “你说的这些,听起来确实很诱人。”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力度,“就像一盘布好的棋,只等我们落子,便能满盘皆活。”

  谋士心中一喜,正要附和,却听楚长歌话锋一转:“可你有没有想过,这盘棋,是谁布的?”

  “公子的意思是……”

  “萧烬。”楚长歌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近乎嘲讽的弧度,“一个能在尸山血海中爬出来,从被废的皇子走到今天这一步的男人,会蠢到在登基大典上,给一个一心想杀他的女人行刺的机会吗?”

  谋士愣住了,下意识地反驳:“或许……或许是沈知微演技太高,让他放松了警惕?再者,他终究是人,总有七情六欲,未必能对枕边人……”他想说“铁石心肠”,但看着楚长歌冰冷的眼神,又把话咽了回去。

  “七情六欲?”楚长歌仿佛听到了什么笑话,他缓步走到桌边,拿起那封决定了无数人生死的密信,指尖轻轻摩挲着纸张边缘。“他当然有。但他的七情六欲,只会是他用来对付敌人的武器,而不是暴露给敌人的软肋。沈知微,就是他最锋利,也最致命的一件武器。”

  谋士的额头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他似乎有些明白了,却又不敢深想。

  楚长歌继续说道,声音平静无波,却字字诛心:“你们只看到他身受重伤,昏迷不醒,这是一个‘死局’。可你们有没有想过,他为什么要让所有人都看到这个‘死局’?”

  他伸出修长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一点。

  “他在赌。”

  “赌什么?”

  “赌所有坐不住的人,都会在这个时候跳出来。”楚长-长歌的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仿佛能洞穿千山万水,直视那座风雨飘摇的皇城。“他把一个巨大的诱饵抛了出来,他自己,就是那个诱饵。他看似毫无防备,像一条搁浅的死鱼,实际上,四面八方都早已布下了天罗地网。只要我们,或者北戎,或是任何一方势力,有任何异动,就等于主动跳进了他早已挖好的陷阱里。”

  “这……这是一个阳谋!”谋士失声惊呼,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不错,一个阳谋。”楚长歌将密信放下,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与凝重。“他知道我们会怀疑,但他更知道,权力的诱惑足以让任何人赌上身家性命。他用自己受伤做赌注,逼所有不安分的人出手。我们若动,便是正中他的下怀。届时,他就能以雷霆之势,将所有心怀叵测之人连根拔起,彻底北境一统,再无后顾之忧。”

  水榭内,死一般的寂静。

  谋士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之前看到的是千载难逢的良机,此刻在楚长歌的分析下,那所谓的“良机”却变成了一个披着蜜糖外衣的致命陷阱。后背的冷汗,已经浸透了衣衫。

  “那……那我们该怎么办?就眼睁睁地看着他……”

  “等。”楚长歌只说了一个字。

  他重新走回窗前,目光再次投向那片看似平静的湖面。他知道,湖面之下,暗流汹涌。萧烬这盘棋,下得太狠,也太大了。他不仅在赌天下人的野心,更是在赌一个人的心。

  沈知微。

  那个让他既爱又恨,既想摧毁又想拥有的女人。她究竟是棋子,还是执棋人,恐怕连萧烬自己,也已经分不清了。

  楚长歌的眼底,掠过一抹复杂难明的情绪。他想起了初见时,那个在宫宴上巧笑嫣然,暗地里却给他使绊子的镇国公府嫡女。想起了被困京中时,她冷静理智,与他周旋,换取一线生机的聪慧模样。

  他一直以为,自己欣赏的,是她的才智与风骨。可直到此刻,当他明知前方是万丈深渊,却依旧忍不住担心那个女人是否安好时,他才恍然发觉,那份欣赏,早已在不经意间,染上了别的颜色。

  罢了。

  “你先退下吧。”楚长歌挥了挥手,声音里透着一丝挥之不去的倦意,“传令下去,江南所有水军,按兵不动,严密监视北境与关外动静。另外,封锁所有渡口,任何试图携带粮草、兵械北上的人,一律扣下。”

  “是!”谋士如蒙大赦,躬身退了出去。

  偌大的水榭,只剩下楚长歌一人。

  春日的阳光透过柳枝的缝隙,在他身上洒下斑驳的光点,却驱不散他周身的冷意。

  他在原地站了许久,直到夕阳西下,将整片天空染成瑰丽的橘红色。

  他终于动了。

  他没有召唤谋士,也没有去处理任何公务,而是转身,走出了水榭,穿过曲折的回廊,来到一片僻静的竹林。他在竹林深处的一棵老竹前停下,轻叩了三下。

  竹影晃动,一个黑衣侍从悄然无声地出现在他身后,单膝跪地,头颅深垂。

  “主上。”

  楚长歌看着天边最后一缕余晖,声音轻得仿佛随时会散在晚风里。

  “去府库里,取最好的金创药和雪参,再带上魏无羡之前留下的那些药方。”他顿了顿,补充道,“派我们最机灵的人,设法绕开京城的封锁线,把这些东西……送进宫里。”

  侍从的身子微微一震,但并未抬头,只是沉声应道:“是。送给……谁?”

  楚长歌沉默了片刻,那双清冷的眸子里,漾开一圈无人能懂的涟漪。

  他在赌。

  他赌萧烬的阳谋背后,也藏着真情。他赌那个男人,绝不会真的让沈知微死去。他要送去的,或许不是救命的药,而是一份表态,一个试探。

  一个告诉萧烬,江南按兵不动的信号。

  也是一个……告诉那个尚在生死边缘的女人,这江南的棋局,还有一个人在默默惦记着她的念想。

  “送给……”楚长歌的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烬皇后。”

  夜色,终于如墨般笼罩下来。

  江南的棋局,看似按兵不动,实则,一枚最重要的棋子,已在无人知晓的暗夜里,悄然越过了楚河汉界,向着那风暴的中心,逆流而去。寝殿内,龙涎香的气味清冷而绵长,压过了殿外肃杀的冬风与深重的血腥气。

  整个殿宇静得可怕,仿佛连烛火的燃烧声都清晰可闻。宫人们早已屏息退下,偌大的空间里,只剩下萧烬一人,如同一尊沉默的石像,牢牢守在床榻之侧。

  时间在这里仿佛失去了意义。不知过了几个时辰,太阳西沉,月亮升起,又悄然隐没。萧烬未曾合眼,亦未曾挪动过分毫。他那双曾俯瞰天下、决断生死的凤眸,此刻只贪婪地胶着在沈知微苍白的容颜上,仿佛要将她每一分细微的变化都刻进灵魂里。

  她的呼吸依旧微弱,脉搏在指尖下细若游丝,但那微不可查的回握,却像一道惊雷,在他死寂的心湖上炸开了万丈波澜。

  那是她灵魂深处的回应,是她与这混沌世界重新建立连接的信号。

  萧烬紧紧握着那只手,力道大得几乎要将她的骨节捏碎,却又在下一瞬,因害怕惊扰到她而骤然放松。他俯下身,将她的手贴在自己冰冷的脸颊上,用一种近乎卑微的姿势,汲取着那一丝微弱的生机。

  “知微……”他一遍遍地低唤,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石磨过,“孤在……你回来……”

  就在此时,沈知微的身体,忽然泛起一层柔和的浅金色光晕。

  那光芒并不刺眼,缱绻而温暖,如同初春的阳光穿透薄雾,将她整个人笼罩其中。她身上那些狰狞可怖的伤口,在血肉模糊中,竟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蠕动、愈合。焦黑的皮肉之下,新生的粉嫩肌肤正顽强地生长,将死亡的痕迹一点点抹去。

  是系统积分。

  在她濒死的瞬间,那积攒了无数个任务失败、承载了萧烬无数震惊、在意与心动的庞大数据,终于被彻底激活。它们不再是冰冷的数字,而是化作了最纯粹的生命能量,悍然介入这场由“忘川”之毒主导的死亡棋局,强行将她的魂魄从深渊边缘拉了回来。

  这股力量霸道而温柔,它修复着沈知微的躯壳,也让她沉沦在无尽混沌中的神思,第一次感受到了来自外界的牵引。

  那是一个声音。

  一个熟悉到刻骨铭心,却又带着她从未听过的脆弱与祈求的声音。

  “知微……你回来,好不好?”

  声音断断续续,混杂着风雪的呼啸与铁甲的碰撞,时远时近。它在喊她的名字。

  混沌的黑暗中,沈知微像一个溺水者,拼命想抓住那根漂来的浮木。她想回应,却发现自己连张开嘴的力气都没有。她的灵魂被无数碎片化的记忆撕扯着——系统冰冷的电子音,任务失败的提示音,萧烬冰冷的眼神,楚长歌温和的微笑,宫廷里的阴谋算计,战场上的血火悲歌……

  一切的一切,都化作巨大的漩涡,要将她再度拖入虚无。

  “孤什么都不要了……”

  那个声音又在响,这一次,带着无边的绝望与疲惫,像是一头濒死的雄狮,发出的最后一声哀鸣。

  “孤只要你……你回来,看看孤……”

  这句话,如同一柄重锤,狠狠砸在漩涡的中心。

  沈知微混沌的意识猛地一震。

  ……什么都不要了?

  那个将权势看得比生命还重的萧烬,那个野心足以吞噬天地的萧烬,他……说什么?

  她拼尽全力,向着那声音的源头望去。无尽的黑暗中,有一丝微光亮起。光里,她看到了一个男人。

  他跪坐在冰冷的雪地里,身着玄色龙袍,却沾满了污泥与血迹。他高高束起的冠冕早已不知所踪,墨色的长发凌乱地披散在肩上,遮住了他俊美却毫无血色的侧脸。他握着一只女子的手,正一遍遍地用自己的脸颊去摩挲,仿佛那是他仅存的信仰。

  他的眼眶赤红,浓密的睫毛上凝结着冰冷的霜,却挡不住那滚烫的泪水,一颗颗砸落下来,落在那只冰冷的手背上。

  他哭了。

  那个宁教我负天下人的萧烬,那个让她恐惧、让她怨恨、让她不得不扮演恶毒角色的男人,竟然……哭了。

  沈知微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她几乎窒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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