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何为体统?
他深知文臣抱团的危害。
这也是他为何会毫不犹豫地遵从先帝遗嘱,重用顾延年的原因。
皇帝的目光落在站在最前方,仿佛置身事外的顾延年身上。
“顾相,众卿家皆言你擅权,你作何解释?”
朱瞻基声音平缓地问道。
顾延年步履从容地跨出队列,微微躬身,那张清俊的面容上看不出半分恼怒。
“回陛下。微臣驳回吏部名册,只因其名不副实。”
顾延年语调温和,宛如在谈论今日的天气。
他转过身,目光平静地扫过那些方才跳脚的言官,最后落在蹇义身上。
“蹇尚书拟定的苏州知府人选,乃是翰林院编修王霖。此人文章华美,名满京华。然则,苏州乃财赋重地,折银新政推行不过数年,地方豪绅暗流涌动。”
“敢问蹇尚书,王编修可知一亩水田一年需缴秋粮几许?可知折银火耗的成色如何鉴别?若遇商贾囤积居奇,他又当如何应对?”
顾延年句句如刀,直指要害。。
根本不与他们扯那些虚无缥缈的圣人微言大义。
蹇义面色微沉,上前一步拱手道。
“顾相此言差矣。为官之道,在于知人善任,以德服人。只要长官品行高洁,有圣人之风,底下的胥吏自然不敢造次。”
“若事事都要亲力亲为去算计那些铜臭俗务,岂不失了朝廷大员的体统?”
“体统?”
顾延年嘴角勾起一抹淡笑,那笑意却未达眼底。
“前汉时,黄河决堤,百万生灵涂炭。朝廷派去的大员满口仁义道德,面对洪水却束手无策。后来还是一位精通算学与水利的泥腿子小吏,筑堤分洪,方才救下了万千黎民。”
“敢问蹇尚书,面对那滚滚洪流,是体统能救人,还是算计能救人?”
大殿内一时语塞。
顾延年收敛了笑意,声音陡然拔高了半分,透出一股百官之首的威严。
“大明朝的天下,是靠真金白银堆出来的,是靠将士的刀枪拼出来的!不是靠你们坐在书房里写几篇锦绣文章便能太平的!”
“吏部用人,若只看文章不看实务,这大明朝的国库,早晚要被你们这等体统给掏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