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姨姨更重要
封旭言从倪好让他先走的那一刻就没真的离开。他把车开到研究所后面的辅路上停着,自己绕回来从侧门上了二楼,站在走廊尽头的窗户旁边把楼下那场对话看了个全程。距离太远他听不见他们在说什么,但他看到了傅昀啸一步步逼近倪好时那种咄咄逼人的姿态,看到了倪好平静地回应之后傅昀啸脸上闪过的恼怒和慌张,也看到了傅昀啸最后砸车门的那个动作——那个动作里包含的所有情绪都不应该是一个大哥对弟妹该有的。傅昀啸对倪好的关注早已超出了亲属的边界,而倪好似乎对此毫不在意,或者说她早已习惯了这种越界,麻木到连躲都懒得躲了。
他掏出手机翻出之前那个婚礼策划的联系方式,手指悬在拨号键上停了很久。游园会上席衡之看倪好的眼神,手工区里倪好蹲下来抱樱桃时那种毫无保留的温柔,还有刚才楼下傅昀啸那副穷追不舍的姿态——这些都像一根一根的细针扎在他心里。他想尽快把婚礼定下来,但师妹上次在病房里那句“我把师兄当成最亲爱的哥哥”还历历在目,他怕逼得太紧反而会把她推得更远。他最终还是把手机收回了口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朝实验室走去。
席衡之的助理站在总裁办公桌前,手里的平板电脑上显示着刚整理好的资料。他从游园会回来之后就让助理去调了倪好过去五年的所有公开信息,包括她在研究所的职称评定记录、她名下那笔五十万借款的转账凭证、以及傅家老二傅昀啸当年那场空难的公开报道和讣告。他翻看着这些资料,目光在其中一条时间线上停了下来。
倪好借给岑杉五十万的时间,恰好是傅昀啸忌日的前一周。她在傅昀啸的忌日当天下午请了半天假,第二天一早照常出现在研究所,没有迟到,没有任何异常。此后每一年同一天,她都会请半天假。她在傅家守寡五年,替亡夫照顾父母、出席家宴、带女儿参加傅家所有需要她出席的场合,与此同时她在研究所的职称从助理研究员一路升到了项目负责人,论文发得比谁都勤,加班加得比谁都晚。她没有因为丧夫而一蹶不振,也没有因为傅家的压力而放弃自己的事业,她只是把伤痛和忙碌一起吞下去,然后用一种近乎严苛的自律把生活过成了两套完全割裂的体系——在傅家她是傅昀啸的未亡人,在研究所她是倪好本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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