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34 章 印记
充道:“至于青云派,大哥于我有恩,我也知道你身不由己,你日后肯定不会再被有心人利用了,就到此为止吧。”
“好。”
……
与此同时,祭灵台。
巫厌在外面瞎晃了一遭,由于不会照顾人,没把小孩儿饿死也是个奇迹。最终她无意识地来到祭灵台山脚下时,才发现那里多了不少人。
她早听说巫觋来祭灵台了,大概是想去见一见他的,便硬着头皮上山了。好在那些人忌惮她的身份,没人敢拦着。
她抱着孩子穿过露天祭坛的石台,慢慢踱步进了院子,一路把守的护卫想进去禀报,都被她拦下了。但当她走到院里的那座石亭时,竟看到主房间内从四面八方散出了红色的微光——亦或是很淡的红色雾气。
红雾本身就不正常,微弱地散发出来,透着无尽的诡异。巫厌愈发觉得不对劲,脚步不禁放慢了。
也是这时候,里面突然传来了几声参差不齐的惨叫,皆短暂得像中途被截断了音。
随后里面又传来了说话声,是个老头的,他问道:“现下怎么办?”
开始没人回答,他又道了一句,“如若放任这东西留在这里,后果将不堪设想,巫觋大人难道就没什么解决之法?”
“……”
还是没人理他。
老头可能是自说自话上瘾了,又接着道:“当初说好了不会有问题,为何温册那老东西会有对抗阴兵之法?巫觋大人,你难道不打算解释解释吗?”
巫厌看起来并不好奇他们口中的“东西”是什么,表情还有些古怪,或者像是心虚,想转身走人。
这时,房间内又传来另一道熟悉的、沧桑感极重的沙哑嗓音,“这是一种巫族禁术,作复仇之用,只能将禁术转嫁于人,没法根除。”
老头道:“那你打算转嫁于谁?”
巫觋缓缓道:“你让人去找一个孩子,越早出生的越好。”
有个青年好奇地插话道:“为何是孩子?”
巫觋语气听起来恭敬了不少,道:“回陛下,阴符令意念自古需要寄宿之主,但更容易被刚出生的婴儿接纳。”
巫厌下意识将帽檐往下拉了拉,借此遮挡面上的慌乱,遂毫不犹豫地转身就走,周遭的护卫想叫她,随着她的目光冷冷一扫,那些护卫就动弹不得了。
她以为她的动作已经足够轻了,那些护卫也无法惊动巫觋,没想到里面忽然又传来一个青年嗓音,“陛下,外面有人。”
巫厌刻意加快了脚步,但还是慢了一步,她很快听见后面传来有一声喝:“拿下她!”
是陶政。
周遭的护卫明显动弹不得,陶政和方殊岩都感到有些不妙,护在他们身侧的青年便主动挑了刀迎上前来。还是巫觋及时出声制止道:“住手!”
算起来,陶政的话语权终究不如巫觋,那青年看了看巫觋,最后看向方殊岩,得后者点头同意,才自行退开了。
巫厌又想跑,谁知才走出一步就被巫觋抓住了胳膊,她挣扎了几下,没能挣脱开,还把怀里的孩子晃醒了。孩子开始哼唧起来,巫厌难免害怕了,便冷声道:“你放开!”
巫觋没松手,温声道:“厌厌,把孩子给我。”
小崽哭闹起来,巫厌挣扎不得,便近乎哀求道:“你不能动他,换别人行不行?”
巫觋重复道:“厌厌,我需要这个孩子,你来这里难道不是为了把孩子给我么?”
“才不是!”
小崽又“哇”了几嗓子,巫厌担忧地看顾孩子,没法一心应对巫觋,就在分心的空挡,巫觋眼疾手快地一手刀打在了她颈侧。
巫觋一手抱住巫厌的腰,顺手抱过孩子递给离得最近的方殊岩,然后将巫厌抱起来,朝侧房间走去。
方殊岩看了他一眼,又将注意力转给了孩子,大概看了片刻,就“啧啧”感叹道:“这孩子真丑。”
陶政笑起来附和道:“陛下说的是。”
方殊岩也笑了笑,没再说什么,多少看不得孩子哭,竟试着温声哄起了孩子。
巫觋最后是独自出来的,看到方殊岩在哄孩子,脚步稍微滞了滞。
但他没在意,又领着三人往主房间走去。
走到门口时,巫觋忽然顿了脚步,回头见方殊岩有意跟进去,便劝说道:“还请陛下止步,血雾危险。”
方殊岩似乎没觉得有什么不妥,便就势将孩子递给他,自己跟陶政则候在了门外往里看。
房间内的中央有张桌子,桌上有个被浓重红雾包裹的铜盘,铜盘正剧烈地震颤着。而红雾的聚集程度从内到外依次变淡地充斥着整个房间,最后散发出去就变成微弱的红了,内心的红雾则浓重到极致,近乎发黑。
桌下的周遭堆满了尸体——亦或是许多摊人形的脓血。为此,方殊岩和陶政没敢靠太近,巫觋抱着孩子独自走上前去,红雾却没有对他们造成任何伤害。
他腾手用匕首划破手指,将自己的血滴在了铜盘上,后者的震颤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微弱了。
他放下了匕首,将孩子放在了桌上,又滴了滴血在孩子的眉心,然后将铜盘放在了孩子的胸口处,周遭的红雾似有所察觉,迅速将孩子包裹成了一团。随着雾气愈发浓重,孩子的哭闹声也愈发撕心裂肺——有那么一瞬让人觉得,孩子如果不哭了,是不是就意味着没气了?
……
巫厌醒来的时候,方殊岩等人已经离开了,她的目光极为涣散,缓了良久,直到巫觋前来查看她的状况,她才想起没听到孩子的哭声了,便不管不顾地一把将他掀开,朝主房间奔去。
然而铜盘上的红雾已经消失,小崽也没再哭了——或者说哭不出来了。他的双眼紧紧的阖上,铁青的脸色泛着沉沉死气,一动不动地僵在桌上,就仿佛已经没气了。
巫厌在意识的驱使下,显得有些无措,着急忙慌地凑上前查看,发现孩子不动了后,人怔愣了良久,才下意识抽手探向孩子鼻间。
她的手僵持了良久,始终没感受一丁点温热,面色也近乎麻木了,她可能是怕吓着孩子,便呓语道:“我不吓你了,你哭一声好不好?”
巫觋跟过来,刚好看到她目的明确地抓了孩子的手腕反手握紧。
随后一道微弱的光自她掌心里散发出来,化作无数的淡色星点与长线,纷纷从孩子手腕攀附上胳膊,最后汇聚在了眉心的位置。
掌心流光汇入孩子体内,孩子却没有任何反应,取而代之的是她的头发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慢变白。
巫觋没再看下去,上前来捉住她的手想拉开,但尽管他稍微用了点力,由于怕弄疼巫厌,还是无法拉开。而巫厌目光略有些涣散,始终盯着孩子发青的脸,完全忽视了他。
巫觋皱眉道:“厌厌,放手,你会没命的。”
巫厌仿佛没注意到他的存在,继续做她自己的事,口中低声呢喃道:“对不起,对不起……小午月,对不起……”
巫觋看她头发几乎要白到底了,便不再顾及什么,直接奋力扯开了她的手。
巫厌往后栽了一步,巫觋眼疾手快地护住她的腰。
巫觋腾手抚上了她的额头,巫厌被挡了视线,才在一时惊回了思绪,她眸里的光逐渐变得嫌恶,抓住巫觋的手就往下扯,遂奋力奔上前,打算继续给孩子渡力量源。
巫觋没法阻止,便温声劝解道:“这孩子已经没了!”
巫厌稍微一怔,回头看他一眼,又面无表情地打算继续。
巫觋忙道:“阴符令意念需要承受的所有反噬大部分都转嫁给这个孩子了,他的意念已经消散,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