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3章 织工血泪
“救人!”
云逍的话音刚落,身后的护卫已如离弦之箭冲了出去。
“噗通”几声水响,几道矫健身影劈开寒浪,径直向河心下沉的汉子游去。
朱慈烺脸色煞白,死死攥着拳头,指节泛白。
云逍的目光沉静地凝望着河面,眸底却如结了冰的湖水,寒霜凝聚。
片刻后,落水汉子被拖上岸,瘫在冰冷的青石板上呛咳不止,面色青紫如纸。
这人不过三十余岁,两鬓却已霜白,脸上刻满了远超年龄的沧桑与绝望,破棉袄吸了水,冻得硬邦邦贴在身上。
“救我作甚,让我死了干净!”
汉子缓过劲,茫然片刻便挣扎着要推开护卫,“一家老小都没活路了,我活着还有什么用?”
他用拳头捶打地面,嚎啕大哭起来。
周围围观的织工,无不摇头叹息。
从众人的议论中得知,此人名为何长贵,是一名织户。
由于生计没了着落,于是就寻了短见。
“去他家里看看!”
云逍让侍卫送何长贵回家,他和朱慈烺等人也跟着去了。
何长贵的家在南浔边缘的棚户区,挤在河汊低洼处。
泥泞的小路坑坑洼洼,混杂着污水和碎草,踩上去黏腻打滑。
一排排茅草屋东倒西歪,屋顶的芦席破了大洞,露出发黑的椽子。
墙角堆着发霉的杂物,几只瘦骨嶙峋的野狗缩在角落避寒。
推开门,吱呀作响的破木门险些散架。
一股混杂着药味、霉味和河水湿气的气息扑面而来。
云逍打量了一番,不由得眉头大皱。
屋内昏暗潮湿,几乎家徒四壁。
一位老妇人瘫痪在土炕上,气息奄奄。
一个面色蜡黄的妇人,正借着门缝透进的光线吃力地纺着线,不时发出压抑的咳嗽声。
两个面黄肌瘦的孩子躲在母亲身后,惊恐地看着闯入的陌生人。
朱慈烺眼圈瞬间红了。
他生于深宫,长于暖阁,何曾见过民间如此赤贫疾苦的景象?
黄宗羲须发微颤,一声叹息:“窗下织麻女,手织身无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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