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8 章 纷众
章名为问孔,实为刺孔,东汉儒生王充所作,针对书中漏洞,大加鞭挞,言词辛辣,针针见血。
旁批,是冉敏的簪花小字,孔圣人既曰:“巧言令色鲜矣仁。”何苦又怪子路:“不知老之将至云尔?”
这两句话出自《论语》。孔先生认为花言巧语,伪装和颜,会让仁心减少,却偏偏在叶公询问子路对于孔子的看法时,认为子路不善语言。
冉敏认为,这两件事是相悖的,最巧妙的是她用来反驳的故事出自论语本篇,以彼之道,还施身,让熟读圣闲书的冉松也一时反驳不来上。
这部伦语同书上的批注,达辞却是按照当世伦理,丝毫没有掺杂半点违背圣贤的话语。
冉松见冉媛眼巴巴望着自己手中的纸笺,心中一动,问道:“我听你母亲说,这些日子,你同亮哥儿在你大姐姐那读书,习字?你大姐姐都教些什么?”
冉媛眨巴眨巴眼睛,回道:“姐姐说虽说‘女子无才便是德’,然而不读诗书,不识庶务,也不过是位门阀庶民。如今刚教到幼学琼林,至于女训这些,姐姐说这会也不忙,等我入了女学,自然有人来教授。”
冉松仔细盘问,查知冉敏的确没有教授她奇怪的驳礼,方舒一口气。绢草战战兢兢跪在地上,见冉松颜色松弛,才放了心。
詹氏倒好奇冉敏送的书,冉松将书递给冉炔,道:“孽子,谁让你如此不上进?”
他叹口气,对詹氏道:“这书是好书,书上的注释也极好,炔哥儿倒会派的上用途。”
“这丫头倒是用了心思的。从今日起,匀出一上午,你上午跟着你妹子去蔓姐儿那识字,下午再去私塾。”
詹氏一听便明白冉敏的意思,又是羞愧又是歉疚:“怕是亮哥儿被老太爷亲自选上了,炔哥儿没有,她怕我心中不快。这孩子要我怎么说呢?”
冉松道:“若是你这两个有她的一半,我也不用如此伤脑筋了。她们姐弟俩哪有什么依仗,小小年纪便如此能干。再看看我们家里这两个,放在父母手心千娇万宠,别宠出个丧门风才是。”
冉松说得严重,詹氏却知道他一片爱子拳拳之心,也敢不反驳。
冉松见她服气,劝道:“我看敏姐儿,也是个知恩识趣的人。若不是,依着媛姐这脾气,必不能同她这般相亲。你听也罢不听也罢。若是不能全心待她,也莫得罪她。别到时候,因着你,连累了炔哥儿兄妹。”
詹氏一听,自觉话里有话,见屋里其余几人眼巴巴望着他们夫妇,也不便当场询问,便唤紫月将绢草扶起来,替冉炔回谢冉敏,才让她回去。
自那以后,来冉敏的艾园蹭饭的人又多了四人,冉炔自不必说,寄宿在冉家的冉平、冉安,并着宋嘉绎,竟也舔着脸皮跟了进来。
冉敏一阵无语,她最近忙得紧,廖靖远虽答应帮她研制火器,却咬死了要见着作坊同伙计。曹大要兼顾铺子同她交待的事,这些日子常在二门外彷徨,见着珍娘却一副求安慰求抚摸的哀怨神情。
冉敏知道曹大的苦处,然而她也无奈的很,她尚年幼,到哪也是丫环婆子一堆,根本出不了二门。娘亲的陪房,身契都在詹氏手上,自己也没有名目问她要人,托曹大物色的人并没有那么快有合适的,他们做得事是杀头的大事,一般之人,冉敏根本不敢信任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