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旧年(三)
“能力不足曰愚忠,昧于事理曰愚忠,忠于无能之人曰愚忠。”严峣道,“无论如何,伯父都算不上。”
是啊,哪一条都算不上,父亲不是愚忠之人,父亲什么都没做错,他只是至死都不肯相信,他昔日的太子殿下会亲手把他送上绝路罢了。
其实细细看来,整个故事的开始到结束,不过是不到二十年的时间,从丙寅年的东京之战到甲午年的长垣之战,从勠力同心到同室操戈,这一切发生的太快了,就像一场梦一样。
如果这只是一个鸟尽弓藏,兔死狗烹的故事,兴许白翎真的会好受一点,起码说明夏王同大部分的君主并无差别,不过是忌惮那些功高盖主的权臣,想要牢牢把住手中的权利的昏庸之辈罢了。白翎之后若是恨,也能恨得痛快,替父报仇天经地义,他萧家不仁在先,难道自己还要讲忠义不成?
若是想要重新得到王上的信任,也容易得多,自己当个甩手掌柜就是了,他们不是怕武将吗,自己不干了,让他亲自上前线领兵去吧。
可是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王上是知道自己快死了,才执意要带走自己这个老臣,他不害怕父亲会反他,但害怕未来夏国的继任者掌握不了定远侯府。
王上相信父亲的“情”,却不信定远侯府的“忠”。王上不担心他们这一辈,却担心他们的后辈。
他害怕若是未来有一天,夏国的继任者能力不足,到时候主少国疑,又有父亲这么个功高盖主,手握兵权的老臣,他害怕定远军真的把黄袍往父亲身上批,由不得他不反。
而无论是白翦还是白翎,都太年轻了,没有这个威望,也没有这个能力。父亲一走,定远侯府在短时间内不过是新君的一柄剑罢了。
这他妈的叫什么事情!白翎想大吼着骂出这句话,但临到嘴边又根本无力骂出来。
她也明白为什么王上不肯在父亲死后,立刻让白翦继任爵位了,说到底是把这个“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