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3 少爵的海堡
走到了那个可以通往半弧形露天阳台的走廊。
走廊两侧同样各有一道木门,左边的木门锁着,右边的木门则半遮着。
半掩的那道门里空空的,一件家具都没有,天花板中央的水晶吊灯关着。
因为房间没开灯,暮秋突然有些害怕。
她准备退出房间,看到房间左侧的壁炉旁的那面墙壁发着微弱的光。
她走了过去,那面墙上有张跟墙纸色调接近的布帘,光正是从布帘与墙壁的缝隙透出来的。
掀开布帘,里面是个小隔间。
一盏工业革命时期的金属吊灯就挂在隔间内,灯光忽明忽暗,还发出了嗞嗞的响声。
暮秋的视线落在了隔间内一个靠墙放置的大木框上,那是一幅油画。
走过去,灯光将暮秋的影子投在了画布上。
为了不遮住光,看清画上的人,暮秋蹲下了身子,视线刚好与画布上的男人对望着。
画布上是个黑发男人,眉宇跟泽伊有着几分相似。
同样的紫色眼睛,但五官比泽伊深邃,也显得更成熟。
他穿着深蓝色的军用制服,左胸佩戴着一枚黄金制作的徽饰,单手握着一丙剑放于胸前。他的手上有一道疤痕,不,不是疤痕,是胎记。那形状暮秋见过,跟胡安让她找的鼻涕蝙蝠类似。
就在暮秋想要把那胎记看得更为清楚时,她突然感觉有人正注视着自己,那视线来自正前方。
她急忙抬头,盯向了画布上的男人。
画布上的男人虽然画得惟妙惟肖,但绝不可能有生命。
是错觉吗?
这时,一股强烈的压迫感从暮秋身后袭来。
那感觉跟刚才那种被人注视的感觉又不相同,它更真实也更紧迫,它来自她的后方。
慌忙中,暮秋回过头去,泽伊就站在她的身后。
他一袭黑衣,身子几乎与身后那张蓝灰色的布帘融为了一体。这使他的脸部皮肤很白,白得像个幽灵。
莫名的恐惧攫住了暮秋的心,胸口有种喘不上气的感觉。
他走向她,镶着黑曜石的高筒靴在大理石地板上踏出了响亮的声音。
她刚才怎么没听到那声音?
而此刻,那声音像是为她奏响的丧钟。
一下
两下
三下
他站到了她的面前,居高临下的望着她。
泽伊那双紫罗兰色的眼睛在背光下显得深不见底,虽然是同一张脸,却让他跟平日里判若两人。
是他吗?
他在生气吗?
她偷看他的东西被他发现了?
还是她出现在这里就足以让他生气?
但她有足够的理由来这里找他,她必须在今天就告诉他她不是什么人形蝙蝠,没有任何的超能力,更不可能成为他的魂灵。
“泽……”
努力了半天,暮秋从喉咙里发出的只有这个短促的音节。
恐惧像无穷的黑暗笼罩着她,让她比平日里更难开口。
按理说,她不应该如此怕他。
可一种无法控制的恐惧在她心中油然而生,让她不得不怕他。
“……泽……”
还是说不出话来。
讨厌的封口咒。
如果她不解释清楚,今天她可能就得死在这里了。
这种想法并非她的空虚来风,泽伊全身上下都让她觉得不对劲儿,她说不出那是种什么感觉,或许就是书上说的杀气吧。
不,她不想死,不想死得这么不明不白。
逃!
快逃!
这是她思维里作出的第一个判断,唯一的判断。
她推了他一把,使出了吃奶的力气。
就在她刚跑过他的身侧时,他像拧小鸡般将她一把给拧了回来。
他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力气?
她简直不敢相信他有这么大的力气。
平日里他不都是一副病恹恹的模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