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0章 龙夏
奇袭所带来的恐惧,如同野火般在后金大营蔓延开来。游骑兵从容地开始布置进攻梯队,每个旗队都领到了各自的任务,从破开营门,焚烧军帐,抢夺大纛,寻找高价值俘虏等等。
游骑兵的战线就像一根逐渐伸展的铁链,将空虚的后金大营包在了自己的掌心。
某种不可名状的感觉萦绕在每个人的心头,士兵们都感到了一阵莫名的不真实感,恍如连同他们自己和身上穿的衣服,拿的武器,都不应该存在于世间那般。
命运厚重的烙印牢牢锁定了每一个游骑兵,他们就像在赌一枚铜板的正反面,而许多人都扔出了北面。
老佃户的儿子没有继承家里的债务,继续为地主当雇农,而是选择跟着一个叫陈楚地家伙,直接砸翻了世世代代收他们租子的老爷。
在拿回土地之后,他们打开了财主家的酒窖,从一个白天喝到另一个白天,仿佛要把祖祖辈辈没喝过的粮食酒全部装进肚子里。
小伙子们的心上人再也不会被人抢去当侍妾,再也不会有女孩成为财主家的童养媳。
独立自主,自力更生,多劳多得,农民们第一次觉得辛苦的劳作确实能够为他们带来富裕的生活。
年轻的游骑兵们休假回到了崭新的家里,帮活着的亲人晒好了谷子,修好了耕田用的犁耙和牛车,心情愉悦的休养生息几天后,再次拿起手中的武器,奔赴战场。
许多人觉得当下恍如活在梦中一样,他们害怕再次失去,只因已经见过了美好,于是即便是喝的醉醺醺的样子,但也会在睡梦中朝着所有曾经压迫,抢劫,屠杀他们的家伙,迎着箭雨徒步冲锋。
亦或者在愤怒中挎着战马,举着长枪,迎着风去突击,夜袭,看到曾经老爷们狰狞地嘴脸,游骑兵就会像野兽一样撕碎他们,在对方投降之前,用尽一切残忍的手段。
如果是火铳手,也会因为舍不得金贵的子弹,选择用刺刀解决对方。
天启二年的春天,对于复州卫的军民而言,既充满了美好与希望,又充满了纷争与厮杀。无数人的荷尔蒙因不同的事情而变得高涨。
在细雨绵绵的四月里,潮湿而绵密的空气中,飞鸟从辽东的四面八方而来,从高不可攀的蓝天上落到复州卫,就像地上的流民一样,从大明的每一个州府陆续偷渡而来。
在辽东新绿的草地上,一片鸟雀喧嚣,泥泞的湿土逐渐变得敦实,辽东解冻的黑土地,如同尚未耕耘的处子般,开始散发出一股清新的味道。
在复州卫境内作战的最大优势,在于每一个士兵都是在家门口作战。
黑旗军的士兵除了遭到什么特殊情况外,他们根本不用担心任何的补给问题。唯一需要担心的,只是随机分发的琉璃罐头里面,大部分都是齁死人的咸鱼。
每到一个区域,旗队长就可以从连队里找到当地的士兵,给他批一个短暂的假期回去探亲,跟爹妈聚一聚,或者和老婆或者心上人睡一觉。
而这时候,当地的农会就会推着士兵们根本消化不完的补给,村子又会涌出一群想要参军的小伙子。
负责士兵管理的军务司曾经认为这样的举措会让军士开小差。但从始至终,无数次下放的督导员都坚持认为他们从来没有遇到过这样的情况。
“可不敢让黑旗军战败了,他们要是败了,那咱们就彻底没指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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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不久,第三旗队接到了命令——成为陈楚的护卫队。
他们脱离了游骑兵阵列,补充进了夜枭卫的防御队列中,又过了一炷香的时间,第三旗队的人亲眼看到了努尔哈赤,他们视若神明的陈总长,一枪崩掉了这个建奴酋长的头盔。
枪声如同令箭,穿着墨色甲胄的游骑兵,先是左翼开始缓慢,整齐地前进,在和右翼的千户所拉开了五十步距离后,便加快了马速。
他们狂风呼啸般勇猛冲锋,最前方的骑兵向前跑出钩锁,缠住了中军的木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