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7章 天下大明
“私募兵丁也罢，密谋造反也罢，陈某人只想让太祖的荣光重新照耀在名为‘大明’的土地上而已。大明之明不是一家一姓之明，也不是乡绅朋党之明！大明之明，乃是亿兆黎民之明！”
陈楚激动地握紧了拳头，随后一字一句地说道：
“你若还是觉得黑旗军是反贼，那某也无话可说。”
而后耸了耸肩，不屑地看了一眼桌上的委任状，想要伸手去把他扔进一旁的垃圾桶。
而当他的手刚抬起到半空时，一只满是褶皱的手已先一步握住了他的手腕，紧接着的是另一只手。
徐光启此刻双手死死地握住了陈楚的手腕，泛红的双眼已然有了些许泪花。
“三户，老夫姑且最后问你几句。”
徐光启死死盯着陈楚的眼睛，郑重的说道。
“什么？”
“将来辽东平定，你可愿归顺朝廷？”
即便是陈楚多次强调自己属于大明，黑旗军也属于大明。
但徐光启却始终不那么认为，而刚才陈楚的回答，更是让他确信了这一点。
他的语气丝毫听不出是在问话，而是带有些许的哀求和无奈。
这是一支拥有大明开国之军那种实力与士气的军队，但这也是一支没有彻底掌握在朝廷手中的军队。
“黑旗军是为黎民百姓而战，不是为士绅地主而战，也不是为朱家而战。”
陈楚回答的很干脆，没有丝毫迟疑。
徐光启犹豫了片刻，又问道：
“新政条例，可否只停在复州卫一地？”
陈楚摇了摇头。
“且不说黑旗军是否还会光复其他卫所，大明朝人口的九成九都是农民与匠人，到那时即便我想停，芸芸众生，亿兆黎民也不会让我停。”
陈楚笑着向徐光启摊开了手，眼中闪过一丝明亮的目光。
【一旦让弱者明白自己并非天生软弱，那便是新时代的开始。】
徐光启第一次觉得‘芸芸众生，亿兆黎民’听起来那么的刺耳和沉重。
或许这种刺耳和沉重仅仅是一种对过去的眷恋和怀旧，对于这个六十岁的老者而言，想要再如年轻时那样奔跑属实有些勉强。
原本只是书上的几行用来引用的话语，在看到了长生岛的农会和社学之后，他只觉得面前是一片汹涌起伏的巨浪。
而引起这股巨浪的，却是面前这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
这个自称叫陈楚，字三户的年轻人，他已经变成了这道闸门的控制者。
只要对方拉下开关，那汹涌的巨浪将比建州女真更快地淹没整个大明。
难道世上真有人会起这种名字吗？
陈楚，字三户。
楚虽三户，亡秦必楚。
谁是秦？谁是楚？
想到此处，徐光启觉得有些不寒而栗，他本能地想要去阻止，至少也要进行的控制。
防止眼前这个青年在将来彻底的失控，搅碎本就摇摇欲坠，脆弱不堪的大明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