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6章 浅水
静静的清河在入海口前有一段几百米长的浅水。
几十条舢板依次在河面排成一条直线，这些舢板船的前主人，原是盖州卫沿海渔民。
舢板船的侧面，还残留着风干成紫黑色的血迹，这便是他们的主人唯一还保留在这个世界上的痕迹。
而此刻这些风干的血迹，正随着水面的起伏，一点点地流入清河，而后随着江水流入渤海。
连同着舢板起起伏伏地东西，还有铺在上面的一层各色样式的木板。
这些木板有的还贴着对联，也有贴着福字，他们的前主人来自辽东的各个地方，不同的村落，不同的城市。
原本应该老死不相往来的木板，却在天启二年逐步成为了后金军的辎重。
大明在辽西兵败如山倒，宁锦而城以东，除了溃败的明军，投降的明军，还有乘机杀良冒功后，带着老乡人头投金或者撤回西面的明军。
在辽西得胜归来的女真人以为复州卫的这支明军同样如此，丝毫没有把西平堡遇到的抵抗和他们联系在一起。
一支常见的起义军，乌合之众，流动的军功，仅此而已。
对于许多后金军来说，由于和自己交战的明军败的太快，而仅有的几场能够拿军功的恶战都被上三旗包了个圆。
所以他们非常渴望能够有所斩获，于是不可避免地，即便是上层的女真贵族们深知‘骄兵必败’，但底下的士卒逐渐在脑海中产生‘明军都是废物’的假象。
虽然这句话在天启二年辽东的许多地方都对，但却在复州，金州两个卫所地界并不成立。
为了追求速度，渡河浮桥搭建的非常随意，看上去随时都有可能散架。
一队修桥的汉军旗士卒，穿着一身破烂的甲胄，正在浮桥两侧敲敲打打。
他们的编制和隶属，已经在五天内变动了三次，此刻他们又重新换回了最开始的军装，一杆巨大的旗帜矗立在浮桥前，上面是一个大大的‘毛’字。
东江王，是毛文龙此刻在后金的封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