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3章 天命（二）
民兵，列着整齐的军阵，一字排开。
他们穿着五花八门的甲胄，拿着统一的制式的长枪，从正面去看，如同一道洪流。
右岸的十里八乡，老人，孩子，青年，妇孺，所有避难的百姓主动汇聚了起来，此时成为了最好的疑兵。
他们拿着简陋的武器，高举着旌旗，变成了游骑兵们的后盾。
陈楚知道，这些征召兵，他们大多都是没有接受过训练的普通百姓，真正的民兵，正在几里外的地方苦战。如今左岸正兵无法快速完成渡河，唯一的希望，便只有清河右岸附近的百姓了。
某种意义上说，这也是一种无奈之举，但在这种情形之下，却很有效。
“怎么会。。你们哪里来的那么多兵，朕，朕绝不相信，这一定是巫术！这一定是你们汉人的撒豆成兵！你不能杀朕，朕有天命护体，你杀了朕，便是乱了你们华夏的天命！”
“天命？”
陈楚突然笑了，他其实一直想笑，作为一个胜利者，但此刻他觉得，眼前这个天命汗，更像是一个歇斯底里的疯子。
“对，天命，朕是大金国的天命可汗，大金入主中原，乃是天命！老天爷！救救你的儿子吧！”
后金国天命可汗举起双手向上天咆哮着，然而此刻的大喊大叫，更像是一种在聚光灯下的无能狂怒。
战场之上，几万双眼睛都都集中在他身上，而其中九成的目光都想他去死。
陈楚拔出了马刀，对准了努尔哈赤。
这是动手的信号。
对于这个所谓的后金国，黑旗军从来不会遵守什么战场礼仪，只有从一个计谋，再到另一个计谋的超实用主义。
这时，陈楚身边的卫勇怒喝一声：
“为了我的梅雅！”
他扣动了手中的扳机，一支弩箭破空而出，带着他的愤怒，直中努尔哈赤的右眼。
而后其余夜枭卫快速射出弩箭，将四周的八牙喇们当场处决。震惊的八牙喇们，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
“啊——”
陈楚面前，这个六十多岁的老人捂着眼睛，从马上滚了下来。泥浆污染了他华丽的明黄色全身罩甲，弩箭没有立刻要了他的命，箭头上的倒勾，却死死咬住了眼球周围的肌肉。
这支弩箭，是卫勇原本为岳托准备的，如今岳托变成了猪食，代善不见踪影，便只有让老奴承受了。
“啊——”努尔哈赤嘶叫着在地上翻滚，眼屎混杂着血水，从他的眼眶中滴落，融在了泥浆里。
陈楚缓缓走到他身前，他从腰间抽出短火铳，从容地填充火药，装弹，压紧药包，他把枪口抵在了这位“天命可汗”的额头。
此时的努尔哈赤，已如蛤蟆般跪在了地上，他捂着眼睛，不甘地抬起了头。用另一只完好的眼睛，死死盯着陈楚——这个让他输的不明不白之人。
陈楚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随后缓缓说道：
“天命，不可谋。”
碰！
长生岛军官特供短火铳，与其说是火铳，更像是一门单发手炮。近距离的轰击，后坐力震的陈楚的手臂差点脱臼，但也直接把努尔哈赤的头颅炸成了肉糜。
瞬间，陈楚的脸上溅满了殷红色的体液，一滴血水融入了他的眼睛，让的他目光逐渐产生了微妙的变化。
凶恶，暴戾，乖张，残忍。
陈楚浑身涌出了从未有过的可怕情感，他呆愣在了原地，一口口地调整着呼吸。紧接着，身后响起了游骑兵的冲锋铁哨。
刺耳的哨音过后，他的两侧旋即冲出大队的骑兵，往后金中军杀去。千骑卷平冈，墨色的骑兵如狂风刮过后金中军，一刻钟不到，便把后金国的指挥中枢清扫一空。
一刻钟后，张平安再次策马来到陈楚面前，笑着喊道：
“大人，他们投降了。”
努尔哈赤的中军大帐前的空地上，整齐地跪着千余人的残军，半身不遂的杜度被扔在一块门板上，几十个戴着顶戴的官员跪在一边，后面是十几个穿着旗人服饰的女眷和十几个半大小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