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2章 轻重
睹过很多妻离子散，家破人亡，在复州卫农会成立之前，这里几乎没有一个家庭是完整的。某种意义上来说，陈楚已经下意识地将最大的动力，由单纯地救亡图存，变成了为自己的女儿打造一个太平盛世，这点他跟不少人都说过，包括李平。
因此李平感到心中一阵愧疚，他并非不知道陈小竹离开了长生岛，但他并没有选择在这方面耗费宝贵的人力资源。
大战之下，一个父亲任性的女儿，根本无足轻重，即便那个父亲是他们的领袖。
“总长...属下....我....”李平垂下了头，却听见陈楚低声道：“你做的没问题，是...是我没管教好她，打开窖门吧，还有....还有更重要的事情。”
陈楚的呼吸开始沉重，他的努力维持着自己的情绪，也不敢转头去看陈辛的表情，而是直愣愣地看着地窖门口。
伴随着刺耳的摩擦声，地窖的木门被缓缓打开，六名壮硕的锦衣暗卫从地上拉起两根铁链。在拉起锁链的瞬间，地窖里连续传来骇人的刺耳尖啸，六名壮汉用尽了全身力气才稳住了翻动的铁链。
看着铁链那一头的深邃黑暗，李平深吸了一口气，道：“拉出来。”
在场的所有人，都目不转睛地盯着地窖漆黑的洞口。随着铁链一点点缓慢向外拉扯，他们内心最坏的打算正在逐步成真。
慢慢地，一辆伤痕累累的囚车，在地窖洞口漏出了轮廓。在那充满了刻痕的木质栏杆后面，是一个戴着铁头笼的人型。
“我们怀疑女真人掌握了某种让正常人丧失心智的手段。”孟连山小声而快速地向吃惊的众人说道。“从这位.....”他指了指囚车内癫狂的躯体。“他穿着我们的衣服，并且还保留着完整的头发，然而却对我们充满了攻击性。”
“你指的我们，指的是只针对我们吗？”陈楚问道。
“是的，只针对我们，暗卫试着用女真俘虏做过实验，但他并没有攻击。”
“那俘虏呢？”
“杀了。”
“很好，继续。”陈楚一言不发地看先囚笼里的造物，他隐约觉得，先前的胜利，已经变成了一场血雨腥风的前哨站。
“既然我等出现在了这里，那对面想必也会出现一些新玩意。”陈楚嘴里呢喃着，而后看向孟连山：“你说这和后金的火折计划有联系？”
“一种猜想，直觉。”
“我没时间让你去搜集证据，告诉我你的结论。”
孟连山眼中闪过一丝利芒，随后又瞥了一眼李平。后者察觉到了他这个举动，便开口道：“前任军情司长。”
前任军情司长，这六个字一说出口，立刻便让在场的所有人心中一怔。除了陈楚与李平之外，其他人都知道佟娜是后金安插在大明的火折子之一，并且已经死了。
但其中的真相却始终没有真正搞清楚，即便是陈楚和李平，也是如此。
“她已经死了，你想让死人开口吗？”陈楚昂声怒道，随后转过身，看向孙珂：“让军队保持丙级戒备，轮换休整，”
说罢，他又看向张平安：“把第三旗队调给我，让他们整理全套装备，来军情司集合。”而后又看向赵福：“民团总队多久能够恢复？”
“人员补齐，半个月，训练完备，三个月。”
“我给你最高优先调令，四十天后，毕里河社学，我要看到一支齐装满员的民团总队。”
最后他把目光放到了孟长柱身上，这位黑旗军正兵营官，此刻眼中闪过了一丝期待。
“至于军方......”陈楚抵着下巴，犹豫了片刻。半晌后，他终于开口：
“除基本的防务外，一切按照计划进行，如今整个广宁卫和定辽右卫的百姓都在往复州，旅顺涌，军方必须保证难民有序进入。”
孟长柱微微张大了嘴巴，“可第七旗和老江，还有那支正白旗......”
“如有必要，我会叫增援。”陈楚的语气很坚定。“动员令已经解除，百姓需要喘一口气，决不能让那些东西，影响了全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