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 李世民谋攻高句丽
俭在辽河踯躅不前,迟迟不肯渡河交战,将张俭革职,命其立刻来洛阳宫讲明原由。
张俭日夜兼程赶到洛阳,向李世民辩白:“辽西征兵顺利,奚族、契丹也都发兵相助。我出兵一路到达辽河,高句丽兵马未敢过河与我交战,在河东布置防线。此时正值河水旺季,水位较深。我方兵马以骑兵为主,缺少工兵,若是强行过河,一旦遭到高句丽重兵围剿,我们有全军覆没的危险。此乃攻打高句丽的首仗,断不容有失,故而谨慎用兵。”
李世民本来就没指望张俭孤军出战获得战果,就是要看看朝廷对辽西兵马的掌控程度。听到张俭的讲述,看来辽西兵马尽在其掌控之中,李世民态度缓和,询问高句丽山川地形,布防情况。张俭早有准备,拿出地图,详细讲解各处地形,对于高句丽的边防重镇,辽东城(今辽阳)、安市城(今海城东南营城子)等介绍详尽。
李世民听完张俭的汇报大喜,不枉在辽西这些年!当即让张俭官复原职,返回辽西备战。
李世民查看征调而来的各路兵马,见到洺州刺史程名振。李世民久闻其人善用兵,因其曾是李建成的爱将,所以一直不受待见。现在是用人之际,过去的隔阂早已烟消云散,李世民召见程名振,考问其攻打高句丽的方略。程名振曾经被李渊任命为辽西长史,对辽西和高句丽知之甚多。程名振答道:“用兵之道,不外乎天时、地利、人和。高句丽与我宿为敌国,故而不占人和。为占天时,我军应春天进攻,速战速决,在冬季到来之时结束战争。为得地利之便,应从多出进攻,不拘泥于先攻辽东城这样的旧有方略。”
李世民见程名振侃侃而谈,既熟读兵书,又切合实际,果然名声不虚,称赞道:“你果然有良将之才,我会给予擢升使用。”皇上金口一出,臣子应该立刻感激涕零,或是诚惶诚恐,谢主隆恩。然而,程名振听了却无动于衷,没做表示。
李世民久居上位,被朝臣奉承惯了,对于程名振的不识抬举,不觉大怒,怒斥道:“你本山东匹夫,获得刺史之官,就觉得富贵之极!竟敢在天子面前,口出大言。对于天子褒奖,又不拜谢!”
天子震怒,不啻晴天霹雳!程名振年过半百,腰杆依然笔直,面对皇上发怒,从容答道:“我本是粗俗武将,从未聆听过圣上垂询,刚才还在等着圣上继续提问,所以忘记了拜谢隆恩。”
李世民见程名振在此急迫之下,仍然镇定自如,回答得体,不失大将风范,怒气转消,当即授任他为右骁卫将军、平壤道行军总管。(注:李世民的一大特点就是头脑反应快,肯于放下自尊、知错就改,自信磊落。此事再次得到印证。)
程名振退下后,李世民对起居郎感叹道:“房玄龄在朕身边二十多年,每次看见朕斥责别人,脸色惶恐不能自持。程名振平生未曾见过朕一面,朕一时责怪他,竟会毫无惧色,对答言辞依旧从容不迫,真是天下奇人!”(注:起居郎是伴随皇帝左右,专门记录皇帝言行的官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