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缠

　　想。

　　想他是不是出了什么意外，会不会是出了车祸？或者被人绑架？她去警局报了警，又在报上登了寻人启事。

　　能做的，她都做了，可是却全然没有他的消息。

　　她没有别的法子，只能在出租屋里守株待兔。

　　她起先只干坐在那里，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门，一丁点动静都能让她跳起来。

　　可每当动静传来，她打开门去看，外面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一遍遍地重复，一遍遍地失望。

　　她开始打扫屋子，她得给自己找点儿活做，不然还没等到他，她要先疯掉。

　　她一点点打扫存着他们记忆的小窝，认真的，细致的，每一个角落都不放过。

　　每一个角落都有回忆，她想到那些快乐的日子，手上的动作便慢下来，怔怔的，泪珠儿一串串从脸颊滑落。

　　老灶台被她用刷子和清洁剂刷的锃亮，她买来生鲜蔬菜又开始学做饭。

　　还是做不成样子，又把厨房弄得狼藉一片。

　　房东老太太又来骂人，她的眼泪又在眼眶地打转，可这次没人把她抱进怀里安慰，没人替她收拾烂摊子。

　　所以她只好自己抹掉眼泪，勉强扯出笑脸给房东老太太道歉，等她骂够了，出完气，再回去收拾厨房里的狼藉。

　　收拾干净重新做，失败，挨骂，再收拾，一遍遍周而复始。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执拗些什么。

　　房东老太太都骂烦了，她也终于做出一盘卖相还不错的东西。

　　“总算能上桌，就是不知道好不好吃……”

　　她心情很不错，坐在餐桌边喃喃自语。

　　“你尝尝……”

　　三个字含在齿间，像含了几片苦药，苦得她胃里翻江倒海，怎么也说不出来。

　　她忽然明白她在执拗什么。

　　她就想为他洗手作一次羹汤，等他有一天回家，塞给他一双筷子，告诉他，“我学会做饭了，你快尝尝好不好吃……”

　　那天开始，第一缕北风呼啸而至，她在卫生间里吐得天昏地暗，然后知道了一个不知道是好还是坏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