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6 章 再续
又惊又慌,有点儿不知所措;萧惩则笑眯眯的将所有情绪都藏在眼底,一时叫人分不出是喜是怒;反倒是朝歌,厌恶不像厌恶,憎恨不像憎恨,喜欢更不像是喜欢,杵在那里木头一样动也不动,眼珠转也不转地盯着某处,真是让人摸不着头脑了。
顺着朝歌的视线,萧惩看向楼门。
原来是之前那名年龄稍长的女子在将面具男迎入枫林晚之后又出来了,大概是听到这边的动静,正一步一扭地朝这边走来。
“怎么回事儿,吵什么呢?”
女子边从姑娘们围出的人墙中穿过,边略显严厉地质问她们。
萧惩斜眼扫了扫朝歌,发现对方已将目光移开,没再继续盯着年长女子看,但脸色依旧不善。很快,那名女子已经走到了萧惩跟前。
绿衫女子凑上前,对她耳语了几句。
也不知道究竟说了些什么,只见那年长女子抬头看萧惩时的眼睛都快冒了绿光,就像一头被放逐雪原的饿狼终于逮住了只兔子一样,恨不能就地把人给拆开了扯碎了吞入腹中。
这如狼似虎的眼神儿,吓得萧惩直往后退了半步。
女子将萧惩上上下下打量了好几遍,似越看越满意,伸手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这一抓住就跟铁钳一样挣不开了,笑眯眯的,手冷得却跟冰疙瘩一样,冻得萧惩直接打了个寒战。
“嘻嘻嘻。”
“呵呵呵。”
她笑,萧惩就也笑,礼尚往来嘛。
两人谁也不说话,女子想把萧惩往楼里拽,萧惩想挣开,拉拉扯扯地,一僵持就是小半天。到底儿还是那女子憋不住率先开了口:
“公……”
可不等她把话说出来,萧惩就截住了她,笑着道:“我搞基。”
“呵——”
另一边,朝歌听到两人的对话发出一声阴冷的嗤笑,满脸尽是鄙夷。
但是不久之后萧惩就知道,朝歌当时的鄙夷并不是针对于他。
“哈?”
那女子先是吃了一惊,反应过来萧惩说了什么之后,顿时露出一脸嫌弃,忙不迭地把手往身上擦,嘴里发出“咦——咦——”的声音。
萧惩才不管他,始终面带微笑。
只是忽又想起颜战来,下意识攥紧了腰间的玉符,笑意中便多了一丝忧虑。忧虑,呵,萧惩弯了弯嘴角,在他的字典中古来就没有“忧”“愁”二字,却想不到如今竟也会为情所困。
颜战,颜战。
这小子竟然敢跟他玩失踪,不就是……不就是他酒后显了形,一不小心把他给睡了吗?犯得着不告而别吗?
即便是第一次上床有点儿害羞,可这都过去好几天了,害羞劲儿也该过了吧,怎么连个消息也不回?
但还有一种可能,萧惩不愿去想。
那就是,颜战似乎从始至终都没对他表白过,从没说过属意于他。若真是这样,那他萧惩的所作所为可真就是个禽兽了。
强人锁男,比禽兽还不如。
想到这里,萧惩又悔又恨,差点儿没把玉符给捏碎。
为什么要喝那杯酒,为什么要说那些话,又为什么要把那天晚上发生的事儿给忘了个一干二净,以至于连那晚究竟对颜战做了多过分的事儿才把人给弄出了血也不记得了。一想到颜战当时是带着伤和不美好的记忆孤零零一个人走的,而自己却睡得跟死猪一样,萧惩心里就疼得直抽抽。
敛了敛神,萧惩拿起玉符,再次给颜战发了条语音过去:
“对、不、起。”
不再嬉皮笑脸令人真假难猜,他敛起所有笑意,以前所未有的认真语气道歉说。他不是不会认真,他只是喜欢玩笑而已。而当他想要认真的时候,便只剩下专注和情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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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色的断崖下是万丈深渊。
悬崖峭壁将山川平分为两半,广袤大地,万里长天,一半是烂漫花海,一半是无尽黑暗,在目之极处与长天连成一线。
少年伫立在断崖前,眺望对岸花海。
身上的黑衣仿佛已与天地间的黑暗融为一体,银发被山风拂动,一双寒玉般冰冷的银眸望向对岸时刻满了眷恋与温柔。然而,横亘在他面前的是一道常人无法逾越的鸿沟,向前一步,就会坠落深渊。
他便那样久久地站着。
也不知道在想着什么,已经好几天了,手心攥着一枚玉符,苍寂无声。
忽然,玉符发出几点荧光,紧接着就传出一道熟悉的声音。
这声音传到对岸,又被峭壁上的岩石反射回来。
霎时整个深渊里都回荡着那声音:“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少年一怔,垂眸望着掌心的玉符,失神良久。直到轻轻颤动的指尖出卖了他内心的挣扎,半晌,他终于苦笑了声,喃喃:“你道什么歉,该道歉的人,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