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5-04章 方兴 • 壹(上)
,如巨石般弥坚,岂会掺假?
那日,只因自己随口问起姜艾下落,她竟拂袖而去,再也未说一言。可我还没来得及问,你与徐侯翎的婚约又究竟是何意?
这样的芈芙,是那么近,又那么远。
我要的不就是一个事实、一个真相、一句真心话么?如果真的碍于羁绊,无缘玉成你我喜事,大大方方承认又有何不可?又为何如此扭捏?
想到这,方兴神情恍惚——两年前,我和她在神农半山别院初见之时,她便是这般模样,欲说还休,娇羞得不可方物……
“我要随军西进!”
这是方兴让阿沅带回去的口信,他说得斩钉截铁,嘴上畅快,心中滴血。送走了阿沅,方兴难掩悲情,若不是巴明还在身旁,他怕是已泪湿沾襟。
江月夜夜只相似,思绪日日却不同。
她变了,或许也没变。但我方兴,一定是变了。
昨夜里,他想起巫山诸峰的探险,想起神农顶的过冬,想起新渐城的惊险,想起楚都乔多社稷坛的一夜,想起芈芙的柔情蜜意,使他几乎将他乡变故乡;
而今夜,他想起镐京城的繁华,想起天子明堂的肃穆,想起太保府的庄严,甚至想到东征时面朝大海的汹涌壮阔,想到西讨时身处大漠的瑰丽雄浑。
唯独,他想不起太岳山下的彘林,彘林旁的赵家村,赵家村里的茹儿……
方兴使劲掐了掐脸颊,用江风把自己吹得清醒。
“不行,不能用往事折磨自己。既来之,则安之便罢。”
这一转念,他惦记起还远在大江南岸的杨不疑、蒲无伤两位老友来——他们此去巫教总坛探秘已逾半月,也不知进展如何?
还有姜艾姑娘,巴明说她去了蜀国,但始终说不清前因后果,方兴知道芈芙对她颇有醋意,昨夜更不敢对阿沅问起。
想起她那一袭白衣仙子般的装束,还有冷若冰霜的微微笑靥,方兴心中一荡,长叹一声,空劳牵挂。
行军路漫漫,一日、二日……直至十日,江州才出现在眼前。
准确地说,江州并没有“城”,而是一个丘陵遍布、山川丰沛之地。
方兴当过数年职方氏大夫,观测地势地貌乃是本行,他登高远眺,乍从远处看去,此地依山傍水,确是难得的易守难攻之所在,比起鱼腹浦来,还要形胜数倍。
自古兵法有云,要先为其不可胜,然后再胜敌。方兴确信,徐、楚联军此次占领江州之地,建城而守,已然立于不败之地。
江州之地位居战略要冲,距离蜀都华阳与楚都乔多距离相当,险、要兼具,既是陆路入蜀之咽喉,又是水路出蜀之必经。可方兴疑惑,为何这等军事重镇,巴人从未占据,蜀人未曾发现,楚人未曾听闻,偏偏舒参知道这个地方?
想到这,方兴不得不佩服这位徐国谋主,同时,此人如此不凡,今后还需对他加倍提防才是!
徐、楚联军乍到此地,便忙碌起防御工事来,而这恰恰是屈老将军所擅长的领域。即便楚君熊徇只给他三日期限,一座江州石头城便拔地而起——巨石垒作轮廓,夯土围砌城墙,掘地成护城沟渠,鹿角、擂石皆就地取材……
方兴自诩久经沙场、多历战阵,却由衷对眼前正在发生的一切赞不绝口。怕是再给老将军一年半载,在此地重建一座乔多、新渐坚城,也非难事。
大周王师内不是没有筑城高手,三年前,南仲在年内连筑邽邑、朔方二邑,便已然竭尽大周王师人力物力之所能。可与屈老将军及麾下徐、楚联军相比,又可谓差强人意也。
“三年不见王师,不知近况如何了?”想及于此,方兴心中一凉。
当今天子日渐宠幸虢公长父,若周王师重新被这位佞臣专断,怕是不会有什么好结果。而周王静却一直沉溺于周王师“天下无敌”的假象中不可自拔——
要知道,昔日老太保平定五路犯周,事后证明纯属对手各怀鬼胎、貌合神离;西平西戎、犬戎,全赖秦族、姜戎智计勇猛;东灭淮夷、东夷,又得益于对手孱弱不堪。
而大周真正的劲敌却都深藏不露,恰恰是眼下兵精粮足的蜀军、骁勇善战的楚军、深谋远虑的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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