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大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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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终,堂堂一国之后也只能被迫蜷缩在一方狭小的天地里保命而已。
从前的她如何张扬明媚,后来便有多暗淡无光。
明珠入尘,再无人得见。
越想越沉重,她不敢再让自己陷在记忆里,于是叹了口气说道:“服侍我梳洗吧。”
一番洗漱过后,沈月华端坐在铜镜前,许久才鼓足勇气抬头。
时隔多年,沈月华望着镜中那张略带青涩的俏脸又失了神。
远山黛眉入鬓,美眸顾盼生辉,朱唇不点而红。添一分则太浓,减一分则太素。一切都生得恰到好处。
这是十三岁的她,一个少女含苞待放的年纪,充满着希望和美好的年纪。
最重要的是,她在这张脸上还看不到凛冽的风霜和对未来的绝望。
恃美扬威,是从前的沈月华生来便会的。
她知道于女子而言,美貌是利器。对于像她这样的贵女,美貌与家世便是最大的资本。而这两样,她都不缺,且无人能比得过。
善用这件利器,能帮助她轻松地得到更多的东西。
可惜,除了京城的那些世家公子皇室贵胄,就连她自己也被这张脸迷了眼。听惯了身边的阿谀奉承,分不清真心与假意。
流云手巧,很快就为她梳好了发式,送送地挽了一个堕马髻,慵懒而不失俏丽。
似是还有些担心沈月华的身体,流云试探问道:“主子今日还要去园中赏雪吗?若是身子不适便在屋里歇歇罢,待奴婢请了大夫来问问平安脉。”
“不必。”
沈月华站起身吩咐:“去把那件猩红色的斗篷取来。”
青玉忙取了斗篷来,为她换好了鹿皮靴子,系紧领口,取了把油纸伞便出门了。
刚打起帘子,一阵冷风袭来,夹杂着四处飞扬的雪花,扑到人脸上冰冰凉凉的。
沈月华许久未在如此严寒之时出门吹风,不由得一缩脖颈,拢了拢斗篷内的珐琅彩手炉,腰间的掐丝金香薰球随着她的步伐而旋转。
她想出来逛逛,唯有这刺骨寒风吹在脸上才能真切地感觉到自己是活着的,提醒着她那可怕的一切还尚未发生。
不。
如果是真的,她在心中暗暗下定决心,我一定不会让这些发生。
自己的命运,秦昭的命运,还有那许多许多人的命运,根本不应该是那样!
这世间是什么道理?怎么能让行凶作恶之人快活一生,无辜受害者反倒含恨而终?
上辈子,她在万千浮华中迷失了真心。最后那般死局,固然是因为旁人的算计,但是也和她自己的选择密切相关。
她欠下了太多,所以也不敢奢求太多。即便如今可以重来一次,也只盼能护所爱之人一世安好。
烈烈风雪之中,猩红色的斗篷如画上一抹朱砂,又如傲雪寒梅,灼灼其华,遗世而独立。
沈月华抬头望着这天元十九年的初雪。
还好,
一切都还来得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