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初见
腊月二十九夜，大雪暂停，京城之中一片银装素裹。
因着过年，路上行人寥寥，平日里摆摊的小贩们也都早早地收了摊子，忙着回家和家人团聚。
风雪茫茫中，空旷的街道隐约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车夫高喊着避让。
宝马香车雕满路，过往的行人一见驶来的马车装饰之奢华和上面所示沈府的标志，便知是东阳郡主的车架，纷纷闪避。
望着渐渐远去的一行车架，一人不禁咋舌道:“这年头，真是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这么大的阵仗怕也只有沈府了!”
街边另一男子笑道:“说什么酸话？人家沈相虽然势大，却也是真心为百姓造福。再说两位沈公子，哪个不是文武双全？你比得过？”
“那倒不假。只这东阳郡主，却没学到她父兄半点君子之风。听说前段时日才把许家小姐给打了，许太傅愣是没敢说半句。想来京中贵女再无她这般嚣张跋扈的了。”
“你要是有圣上做舅舅，太子殿下做表哥，又该如何？”
两人谈笑着走远。
“公子，我们现在可要进宫？”
街角暗处，一黑衣男子恭声问道。
那被唤作公子的人缓缓回头，说道道：“先不着急。”
男子生得极为俊秀，甚至有些阴柔，桃花眼微眯，薄唇轻挑，颇有几分玩世不恭的味道。一头墨发束冠，身着暗红绣金云纹长袍，腰间挂着一块成色极佳的和田玉。
单论他这一身装扮便是非富即贵，只是腰上玉佩旁又坠了一淡蓝色锦缎香囊。这香囊料子虽好，绣工却一般，且与暗红的衣裳极不协调。这一串挂下来总有些不伦不类。
东阳郡主？
他微不可查地一笑。
倒是个可用之人。
且说这边的沈月华正坐在郡主规制的马车上，微撩了布帘往外瞅。
算上那似梦非梦的十年，她已经许久未看过外面的景色了。虽说贵女家教甚严，坐马车是不允许掀帘子的，可她却实在是压不住心里的兴奋与好奇。
大年三十，家家户户张灯结彩，喜庆非常，却也不乏温馨。
路边准备收摊回家的小贩，放着鞭炮嬉戏打闹的孩童，从前这些景象有多平凡，如今在她看来，就有多珍贵。
因着雪停，官道上的积雪都清理得差不多了，马车一路行得飞快。远远的，沈月华看见了皇宫的飞檐。
九重宫阙，金碧辉煌。
她开始有些心不在焉，手心里汗津津的。
此番进宫本该是青玉跟着，但这丫头虽然胆子大心却不细，流云担心主子的身体便换了她主动跟来。
流云一路细细瞧着沈月华的脸色，原看她兴致不错，可一转头只见她脸色煞白，朱唇紧抿。这大冬天竟生出一额头的汗，刚放下的心又悬了起来，忙取了锦帕为她拭汗，焦急道:“长公主都准了您不来了，您非要强撑着……这下可如何是好？”
沈月华安慰她道:“我确实无事，你莫急。”
不是身体不适，只是紧张。沈月华的手不由得攥紧了车帘。
马车渐渐驶停，前方似是有人拦住了车队。
往日她入宫，马车都是直入宫门无人敢拦的，今日许是年夜宴，盘查得紧。
流云却坐不住了，她担心自家主子，只想着快快入宫，却不见马车往前驶。心下一急，直接探出车门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