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7 章 第三十七章
在了那屋中。
见到屋中的装饰，柏麟方才领悟，此为何处。
这是他在少阳时的落榻之处。
禹司凤在意识海中，建了个一模一样的院落，屋子，连屋内装饰都没有区别。
“我不想让帝君进来，是因为”
司凤解释着，墙上便应景地出现了千万幅画，每一幅画的都是柏麟帝君，
“帝君在少阳时便喜好画我的背影，我知晓后，礼尚往来，便画了些帝君的模样。”
“只是画技拙劣，画不出帝君的万分之一。”
“禹司凤，我有要事要办，三界生死攸关，现在不是你任性的时候。”
柏麟毫不领情，对那满墙的画丝毫不感兴趣，他走到门边站定，却是一步都难踏出这间屋子。
“帝君既然敢进我的意识海，便要有任我摆布的觉悟。”
司凤轻易地便踏出了这间屋子，站在屋外，阳光明媚，他的影子映在了柏麟的身上，“帝君每次抹去我的记忆，也没有经过我的允许。”
“这次我将帝君关在我的意识海中，想必也不需要帝君的允许。”
“禹司凤！”
璇玑和罗睺计嘟的情况紧急，这关键时刻，柏麟并不相信禹司凤是个如此不识大局的仙。
背对着柏麟，司凤缓缓地弯下腰，单膝跪地，声音开始变得沙哑，似是嗓子被什么堵住了一般，仅剩的右手放在胸前，
“帝君，原来挖心魂是一件这么疼的事情啊”
“如此，我就更加羡慕罗睺计都了，他能得到帝君您那么多的偏爱。”
“禹司凤？”
柏麟面露惊愕，而后恐慌，待他觉出事情不对，疯了似的想要踏过这道门槛的时候，为时已晚。
意识海外
禹司凤将璇玑靠在自己的怀里，用右手挖出了自己的半颗心魂，以灵力慢慢将心魂渡入了璇玑的心口处，
“罗睺计嘟，你与柏麟有渊源，有约定在，你这半颗心魂要柏麟来给，确实应该。”
司凤痛到几近麻木，灵力的巨大消耗，让他说话也是断断续续，有气无力，
“但是，璇玑是我渡了十世的人，她这半颗心魂不该柏麟给。”
“这半颗心魂我来给。”
“他柏麟渡得的人，我禹司凤赤诚之心，亦是此怨之根本，便也渡得。”
心魂在璇玑的胸口处被缓缓吸收。
“羲玄？”
阎帝不知道禹司凤是从哪里知道这些事的，一时不知道是该阻止，还是该做些什么。
他看着禹司凤这般决绝又冷情的模样，竟透过他看到了些柏麟那个傻×的影子。
璇玑慢慢变成了罗睺计嘟的样子，只是眼睛却变成了暗红色，额间的仙纹也变成了魔煞修罗族独有的红色暗纹。
罗睺计嘟看向司凤，眼神中没有仇恨，有的只是绝望，没有边际的绝望，似要将司凤吞噬。
事已至此，罗睺计嘟不恨任何人，他有的只是绝望。
他杀尽族人，到底是没能成仙，也没能带着族人入轮回。
司凤想的没错，罗睺计嘟成仙的缘机确实在他。
因为，刚刚消失的天雷劫，再次降临。
而与璇玑相同的，此时的罗睺计嘟亦心境不稳，在走火入魔的边缘徘徊。
哪有什么都是最好的安排，有的只是天不尽如人意。
“万不该如此。”
天帝开始慌张，可是他知道他的心境已经不允许他再出手，否则，罗睺计嘟还未如何，他便真的要堕下天界了。
不可能的，就是羲玄那个倒霉儿子误打误撞给对了这半颗心魂，罗睺计嘟的心魂刚刚被他震碎了一缕，心魂不全，天道是不会允许他成仙的。
天帝试图安慰自己，却压不住心底蠢蠢欲动的不详之感。
司凤不是个不记仇的老好人，至少对于柏麟，他不是。
柏麟一次次不经过他的允许，就抹去他的记忆，在向他表明心意后，更是每时每刻都打算挖了心魂，抛弃他，自行消散于三界。
他却视柏麟为心头肉，白月光，红玫瑰，舍不得伤他一分一毫，更别提报复他了。
所以他舍不得让柏麟看到他挖出自己心魂的模样，只是留给柏麟一个背影。
如此的惩罚，帝君瞒他的，独断专行的那些劣迹斑斑，他也就当两清的，也就都过去了。
哀伤本就无声，更何况是从不外泄情绪的柏麟帝君。
他挣扎了一会，便又恢复了静静地站在门边的模样，单手背后，半个人被罩在司凤半跪在地的身影中。
柏麟伸出手，隔着结界，将手轻轻放在了司凤影子的心口处。
心中极端自私的想法再难以压制。
禹司凤只是失去了半颗心魂，若是事成，他便不必彻底失去心魂，消散于三界。
那他与司凤，尚且有未来可以谈。
如此想，柏麟的心中痛惜至极，嘴角却翘起一个复杂的弧度，而后又快速被抿平。
他对得起三界，扛得下所有人的误解和仇恨，此时此刻，因情之一字，他却唯独想欠着点禹司凤。
前几道雷劫，是阎帝替罗睺计嘟挡下的。
他这堂堂阎帝，挡个天雷劫还不算个大事，只是他这总挡个没完，罗睺计嘟不渡雷劫，又如何成仙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