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3 章 祥瑞
陈云瑶坐在女眷专属的车厢里,手里无聊的轻轻挥着山水团扇,一下又一下。
车厢空间宽大,可容纳好几人,茗嬷嬷、青芽、碧青、采红也随她坐在厢内。袅袅兮香云升起细细缕缕的烟雾,香炉里的青赤莲香清纯甘甜的香味。厢帘上挂的精巧玲珑的金铃铛串,随着骏马的行进碰碰撞撞发出清脆悦耳的叮叮当当响声。随着马车前行,只一路留在风中阵阵香气。
陈云瑶只在齐胸襦裙外套着鸭卵青色轻薄若蝉翼的罗纱,斜斜的依靠在玉枕,桃花眼半开半合。在茗嬷嬷几人看来,好一个慵懒娇媚的女子。而“漆点双眸鬓绕蝉,长留白雪占胸/前”,美的朦胧外,又出了分所谓的伤风败俗。
采红劝主子,被她拒绝了。陈云瑶向来苦夏,哪怕六月下旬,对她而言也是盛夏。燕国与陈国地境偏南,夏日里总湿哒哒、黏糊糊、油腻腻的。秦国夏天虽长,但若待在阴凉处,太阳晒不到了,就没那么崩溃。
她缓缓的揭开丝制小帘的一角,眼睛挪到前方贵重黑楠木,明黄色雕龙刻纹,三匹纯白骏马拉着的马车上。这几日来,阳安燕宫高台宴会恭贺时发生的一幕幕,陈云瑶在脑中反反复复的琢磨着。
唉,这世上,人与人不同。有的人能生在皇家顺顺利利的当上太子,继承高位,贪、懒、玩、乐,照样富贵荣华;有的人,以身为棋,嫁入皇族汲汲算计握住权利的宝剑;同样也有这么一类人,虽生在皇室,却遭郁郁排贬,置身危险覆没,又非愿苟延残喘,而能一双手破开生死局,扭转乾坤。
皇帝与皇帝也是有云泥之别的。例如眼前的这位秦成宗,还有锋芒未露潜伏中的齐昭。帝王座下皆白骨。只有自己踏着尸山血海争来的金銮座,知创业之苦难,才会对江山格外珍惜。
他们一类人,遇神弑神。齐昭便给她上了一课,挡在皇位前的人,都必须抛弃。王朝兴替,权利交夺,置身于这样的滚滚洪流中,红颜枯骨,士将裹尸,都不算什么。
她没有什么大志向征服天下,这不是说着玩的,她废了一年多的功夫又融合了原身留下的记忆,才将字勉强写的端正了。古琴会弹了几首寻常的曲子而已。尚且陈云瑶也没有什么厉害天赋。魂魄来此前,随手翻起一卷书页,就看了那么两句枯燥乏味的两句,把书扔了。现在跟着秦国灭燕的脚步,她所知道的全部结束了。
她的这场婚姻注定了是政治联姻的开始,若有一天两国反目,她身份尴尬,处境艰难。在秦宫,陈国的助力鞭长莫及,况且给不了她多少帮助。以后的路,怎么走,只能靠自己了。
青芽瞧着自家公主眯着快睡了的时候,团扇咯噔一下掉在她脚下,她捣捣碧英,碧英捡起扇子,摇晃起来。陈云瑶感到突然一阵风吹来,罩头吹乱了耳边长发。
“干嘛干嘛。”陈云瑶嗔了问。
碧英和青芽笑着互相推挪,采红从碧英手中取出扇子,使上内力开始扇风。车厢内一片清凉。
“哈哈,还是采红姐姐厉害。娘娘刚才想什么呢?”青芽说道。
陈云瑶望了望她与碧英发上插的木兰玉簪,眉眼弯弯,“我在想人与人可真不同。瞧瞧你们,现在都能和我玩闹了啊,真是。下次让嬷嬷找人打个金玉木兰簪给采红,比你们的都好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