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9 章 恨意
周家老太父幼年失恃,早早便寄人篱下,可谓是尝尽了人世艰苦,好容易出嫁脱离了苦海,婚后不久却又遭妻主宠侍构陷,被一纸休书赶出了家门,后半生几乎颠沛流离,幸而幼女争气,继承家业后,不仅一雪前耻,还将他风光迎回了周府,自此才算是真正过上了奢华富贵的日子。
如今正值老太父的六十大岁寿辰,向来低调节俭的周御史念及祖父往日的艰辛,楞是铆足了劲大办了一场,特地下帖邀了不少达官显贵前来捧场,府内各处皆是灯火通明,红绸高挂,廊庭上人影绰绰,恭贺道喜声不断。
周御史三子周樰绮正伴在其父身旁招呼着各府家眷,忽的贴身小奴木鹫匆匆跑了过来,附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周樰绮起先对木鹫浮躁的举止还有些不愉,待听完木鹫的禀告,眉头却是松了下来:“你先将人引去玉凉亭,我稍后便会过去,让他们莫要着急。”
木鹫领了命,转头便按吩咐将人领了过去。
玉凉亭居于假山之上,四周佳木葱茏,唯有一条隐于花木深处的羊肠小径可入,其旁碧波荡漾,一路自城外芳华山引来,从一处不起眼的翘檐潺潺而出,澄澈清凉,偶尔飞溅起那么几滴,敲打在那光滑嶙峋的怪石之上,于幽深静谧间叮咚成曲,仿若伊人在耳旁吴侬软语般,撩人心扉。
“你说什么!”
周樰绮瞪着双兔子眼,突地站起。
“殿下怎的会看上一个妓子,你莫不是听岔了吧?”
刘弦亦落寞的垂了脸,抹着不断迸出的泪珠子,直摇头:“辛易初向来丁是丁,卯是卯,从不含糊,她亲口与我说的,怎会有假。”
“外界传闻这辛少卿与殿下乃是好友,想来应当不会有假”,刘弦羽眼帘微垂,轻拍着弟弟刘弦亦的肩膀,神色有些凝滞。
“怎的不会有假?”,吕赫徽凝着手里的茶盏,缓缓的抬了眸,“是个女人都会有些血性,你既已入辛府,成了少卿君,便不该再有旁的心思。”
刘弦羽拍肩的手一顿,惊讶抬眸:“你,你是说辛少卿她…”
“这不可能!”,刘弦亦脸色顿时一白,几乎是吼出了声,“我从未让她知晓过我的心思,她,她怎么可能刻意…”
“可她若是早就知道了呢?”
夜风拂过,纱罩里的烛火跟着轻晃了下,明明灭灭的忽闪着,昏暗里,吕赫徽突地紧攥上茶盏,神色莫名的有些阴翳。
“她,她知道?明明我…”,刘弦亦神思一晃,音色蓦地有些发颤,“可她在我面前从来都只是笑呵呵的陪着小心,就算我一直冷着脸,她也从未因此发过什么脾气,若,若她早就知道,怎会…”
“呵~,你莫不是以为大理寺少卿的这个官职只是个名头吧。”
吕赫徽盯着眼前这张苍白无措,让他恨不得撕扯碾碎的脸,眸底的冰刃几乎凝结成了实质--
为什么?
为什么他求而不得的东西,他刘弦亦就能轻而易举的得到?
他千方百计,挖空心思的探到了她的喜好,又咬牙含泪抛弃了自己的所有,逼着自己一遍又一遍的训练,耗尽了艰辛,丢下了所有的矜持与骄傲,终于千辛万苦一点一点的打磨成了她喜欢的模样,那一刻他满心欢喜的期待着,她能着上红妆,款步而来,与他十指相扣,于月下互诉衷肠。
可最后呢?
能肆无忌惮的躺在她的怀里,看着她笑,向她撒娇的人,变成了他刘弦亦,能躺在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