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梦闲人

　　。”白无常在旁介绍。她原本的不忿在看到家人的一刻，消散得无影无踪，彷佛自己已经身在其中，关切地问：“大家着急忙慌的出什么事了？”

　　“算算时辰这家大儿子该是不行了。”白无常像是再说一件极普通的事情。

　　“不行了？”应凝震惊。

　　白鬼点头道：“嗯，你新父母子女缘薄，儿子柳灵修生来聪慧过人且貌比潘安，可惜短命。女儿柳言卷入政治斗争，也早亡，你是老来子，也是他们唯一的慰藉。”

　　他说话时语气淡漠，让应凝忍不住发酸，“人命在大人眼中还真不值一提。”说完只专注于新家人的情况，隐隐为自己担心，“生日是哥哥的忌日，这可如何是好。”

　　“把这个喝了。”黑无常递给她一个白色瓷瓶子，“我们送你下去，顺路接新魂。”

　　应凝随手接过，视线却未曾移开，看到家人乱作一团，妇人昏厥，被人抬走。哥哥的魂魄已经出来，她出于本能地想要阻止，不料自己从幻境中掉了下来。

　　天旋地转过后，感到头痛欲裂，手脚也不听使唤，挣扎着睁开眼睛才发现，她此时在一张古色古香的床上，床边两个低声啜泣的姑娘不就是在湖中看到的。不对！她强撑坐起来，看手指骨节分明，身盖锦被，正该是那早亡的哥哥。俩丫头已经惊得嘴里能塞下一个鸡蛋，又转为欣喜，眼里亮晶晶的。投错胎了！她再也顾不上其他，抓着二人的手问道：“母亲呢？”

　　两人面面相觑，以为她担忧夫人生产，好言劝慰道：“公子别急，产婆已经来了，您先歇着，一会儿就有好消息了。”

　　一会儿那可来不及了，应凝心烦意乱，只想快快赶到母亲身边。

　　“带我去见她。”也许是哥哥体弱的缘故，她的声音气若游丝，小丫头不敢冒险，也不说话，眼巴巴地看着她，似在无声祈求，让她更加烦躁，用尽全力吼道：“现在就去！”

　　两人皆被她唬住，年幼那个瞧着伶俐些，三两下已经扶她起来，干脆道：“去就去吧，采薇姐姐搭把手。”年长的老实敦厚，认命似的过来扶他，才将他身子完全撑起来。也许身体还需要适应，她走路有些困难，头昏昏胀胀得难受，走出房门就看到跪了一众仆从，个个哭得泪人一样，见她出来满院皆惊。采薇淡淡吩咐近旁的小厮：“去备个软轿来，其他人都散了，别惹公子心烦。”这丫头波澜不惊，倒很有管家派头，她软趴趴地瘫在轿子上，舒服不少，仍感到疲累非常，没力气说话，最好连眼睛都不要睁开。迷迷瞪瞪中不知拐了多少弯，过了许久，终于来到母亲的院子，妹妹焦急地等在门口，看到她眼泪夺眶而出，一落轿就扑过来，两只小手摸来摸去，“哥哥，天啊，我是在做梦吗？”

　　小姑娘落泪，她忽觉一阵鼻酸，想抚上妹妹的头，可惜胳膊无力抬起，只喃喃道：“母亲生了吗？”

　　“还没有，哥哥别急……”声音甜甜的柔柔的，就是听得不真切。说着话，房门开了，里面的人走出来怀里抱着一个婴儿，妹妹开心地扯动她的衣袖，“生啦！”她疲惫地睁眼，稳婆颤抖着挪过来，恍惚中，好像听到有人说死胎，她实在太累了，再一次昏睡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