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梦闲人

　　这是一处昏暗无风的所在，应凝堪堪站下，借着微弱的火光，打量眼前两人。这二人好生古怪，一个身穿黑色长袍，独面色惨白，另一个穿白袍，连头发都是白的，站在那里不动，静静地注视她，彷佛等她很久。难道，应凝猛地回想起从山上掉下来，心里一惊，转身欲跑，背后传来一阵阴森的声音，“外面风大，会迷路的。”

　　她怯怯回头，见他们面若冰霜，不辨喜怒，大着胆子问：“我在哪里？”

　　“地府。”果然……若还活着，一定吓到腿软，现在只有魂魄，倒不好耍赖瘫坐。

　　“别怕，你很安全。”黑无常冷冷开口。应凝早吓坏了，这句安慰在她听来如同天籁，稍稍卸下三分紧张，全了初赴地府的风度。而白无常却已飘到她身旁左右打量，在她被盯得发毛的时候，狐疑发问：“你怎么来的？”

　　“风吹来的。”她不假思索地回答。

　　白无常听了失笑，“如此，多谢你让我们哥俩少走一趟。”话说得神神秘秘，应凝摸不着头脑，连连摆手否认，“不，我没有……”

　　“走吧。”黑无常简单地打断她的话。

　　“去哪？”

　　“去你该去的地方。”他的气压太低，应凝不敢多问，低头跟在身后，喃喃道：“难道是见阎王。”

　　“差不多，是能决定你去处的人。”白鬼没什么架子，与她一道聊天，应凝急忙问：“我听说做过坏事的人都要下地狱的，不会？”

　　“哈哈哈哈”白鬼笑得更开心，只是在空荡的鬼域略显阴森，笑罢逗她“你做过很多坏事吗？”

　　“没有没有，我是个好孩子。”她脱口而出，白鬼揶揄道：“好人从不说自己是好人。”

　　“不说别人怎么知道！”应凝急着争辩，又忽觉无趣，叹了一声，“不入地狱，便去投胎喽，来来回回，也没什么意思。”大有几分看破红尘的样子。白无常毫不掩饰地嗤笑她，“小姑娘，你没说实话。若真的烦了，来这里做个阴差倒也自在。”面对他的好心，应凝不由得慌乱，“啊？”

　　“别紧张，没要留下你，关押、当差或是转世，皆由你自己决定。”

　　说着话已经跟黑无常进了间屋子，屋里空空只有一张床，床上的人见他们来了颇不耐烦，“才走，这么快就回来了？”说罢一个猛子跳起来，像只灵活的老猴子，凑到应凝边上打量。

　　“没走，她自己来的。”黑无常解释道。

　　那人彷佛不信，瞪大了眼睛，满脸惊奇，“你真是自己来的？”

　　“我不知道，是被风吹来，我没想……”应凝被诘问，加上这老鬼面黑如铁，一双金刚眼不怒自威，头发乱如麻看起来疯疯癫癫又形容可怖，一时语无伦次。

　　“你知道人间有多少孤魂野鬼？”他默默沉思，良久才开口，说话间多了几分和气，“凡人亡故后，一般会化作鬼魂在世间飘荡，由阴差带回，可是鬼多差少，能带回几个且随缘，像你这样自己归来，实在难得。”

　　这番话，应凝听得懵懂，知道他在夸自己，却不知为什么夸。

　　“小丫头，你下一世想过什么生活？”

　　阎王的问法，彷佛在说，快来许愿，快来许愿，她略思索，即刻回答道：“我想回到古代专心水墨书法，有一个爱我的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