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哀哀父母
好了,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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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从决定买粮赈灾的那一刻起,安肃仁就明白修身齐家的安乐日子已经走到了尽头。
连年战事,赔款不断。内忧外患,民不聊生。历来国库亏空,不是打老百姓的主意,就是打商人的主意。如今江宁鼠疫,饿殍遍野,百姓那里已经没有一点油水可挖。下面,自然就轮到安家。
乱世之下,礼法不明。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正所谓,躲得了一时,躲不过一世。安肃仁宁愿安家的钱粮用于救助百姓,而非镇压百姓。所以,即使知道安家买粮赈灾背后,潜藏着巨大的危机,安肃仁依然选择直面刀锋。
大道五十,天衍四九。他和妻子的生死,早已置之度外。安肃仁现在唯一要做的,就是为他的孩子,谋那一线生机!
早在光绪三十二年,安肃仁便将长子安文和送到了苏州外祖家。安肃仁表现上说是送安文和到吴家习文,实则是希望安文和的外祖母叶启兰身后的叶家,能够用叶家的八卦掌和一个秘密,庇护自己的长子。
安肃仁以为,安文和会安全地待在苏州。所以,他当下唯一要做的,就是安置好小儿子安文尘。
这段时间,日日来往安家的各级官员络绎不绝。大多打着关照探望的旗号,希望安家肩负振兴经济之责,保护地方民生。实则,暗中监视者有之,虎视眈眈者有之,阴险密谋者也有之。所以,安家在做任何举动前,都不能先送走安文尘,否则不异于将安家所谋,广而告之。
在听闻满洲里传来的鼠疫入东北后,已有全国扩散之势,安肃仁便命人在家中储水防火用的铜缸上加了木头盖子。这些木头盖子,在让人定制时,特意选了些材质厚重,但透气性好的断木头。一个多月后,等众人习惯了这番布置,安家开始买粮赈灾。又几日后,安肃仁与妻子联袂演了一处戏,将安文尘骗入水缸中。
安肃仁知道,若安家被灭,必伴随大火。那些官员,岂会不趁乱焚烧江宁织造的账册,毁掉所有记录的罪证?越是乱时,越要取静。越是危险,越能避人耳目。他们将安文尘藏匿于安家后院的水缸中,又暗中托付安文尘的乳母李钰梅,趁着安家大火,将安文尘带出。
李钰梅自幼进府,与安母主仆情深,同文尘也颇为亲昵。这次江宁鼠疫,她的家庭又遭受重创,夫子皆亡。将安文尘托付与她,前有她与文尘从小的情谊、安家的知遇之恩,后有丧夫、丧子之痛待愈合,她必定会对文尘视若己出。
终于,趁安家乱作一团之时,李钰梅摸进后院,一把抱起水缸里神志昏沉的安文尘,从侧门溜了出去。她带着安文尘,在江宁又停留了半个月,趁着除夕,府衙卫兵懒散,连夜逃往松江。
往后若有人深究这后院里没有装水的空水缸,也不过是下人们趁着管家失察,偷懒所至。毕竟这样的空着的水缸,安家放置了一二十个。
蓼蓼者莪,匪莪伊蒿。哀哀父母,生我劬劳。父兮生我,母兮鞠我。抚我畜我,长我育我,顾我复我,出入腹我。欲报之德。昊天罔极![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