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哀哀父母
安文尘已经两天没有好好吃过东西了。从小锦衣玉食的少爷,很少吃过了夜的干粮。他蜷缩在可以装下三个他的铜缸里,缸里还留着一点水,刚好没过脚腕。
初冬的天气虽然还不至于冻死人,但也是冰凉彻骨。安文尘的身子已经有些打颤了,他已经没有力气像之前一样蹲起来,顶开一点盖子,偷偷往外瞧一眼了。
早在一个月前,他的父亲安肃仁便让人把这些个储水的铜缸都加上了木头盖子,说是怕天冷了要下霜,缸里的水万一结了浮冰就不好用了。这样的铜缸,家里主屋的院子里每隔几步就会放一个。从来都是装满了水,防着哪天撞翻了火烛,好就近灭了。
他本以为父亲昨天是特意空出来了一个,让他和母亲捉迷藏。可是为什么他在这里等了这么久,依然不见母亲来找他?安文尘的神智有些昏沉了:“难道娘亲是忘记了吗?”
.
昨天早上,吴涟把他抱到屋里,亲亲热热地给他从头到脚,换了一身新衣服。活泼逼真的虎头小帽,福字祥云的锦袄和绣着金猪的棉鞋。说是刚做好,准备给他过新年的,让先试试合不合身。
大概是在外面疯玩了许久,安文尘一进到烧着炭火的屋里没一会,小脸就变得红扑扑的。又裹着红彤彤的棉袄,分外喜人,连一向威严的安肃仁都抱了他好久。
这会还没到饭点,吴涟就提早让厨房备好了桂花糖糕。吴涟看着安文尘吃得口水直流都不肯停的傻样子,伸手捏了捏他鼓起来的腮帮,笑骂到:“这桂花糕里究竟是掺了什么蜜,让你们兄弟俩一个个的,都这么喜欢。天天吃,顿顿吃,愣是吃不腻。”
安文尘平日里见惯了母亲的嘴硬心软,但也知道机会难得,头都没抬,看架势是要来个大吃特吃。接着,吴涟的话音顿了顿,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一个倒是吃上了一顿开心的,另一个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再吃上。”
安文尘的大眼睛骨碌一转,立即捕捉到了母亲话里的情绪:“娘可是想哥哥了?”
安文尘说着,便蹬着小短腿,从椅子上跳下来,跑到吴涟身边,学着母亲日常哄他的姿势,用力搂住母亲的肩膀,拍了拍:“娘亲不必忧心,再过半个月就是除夕了,外祖就会放哥哥回来了。哥哥那么厉害,一定不会被先生留堂的。”
吴涟听了安文尘的话,轻笑了一声。对上儿子写满安慰和期待的大眼睛,用力点了点头。像是回答他,又像是在劝慰自己:“对,我们尘儿说的对。”突然又转过头,落下了几滴泪来。
“娘亲?”安文尘哪里见过这母亲这上一秒笑,下一秒哭的仗势,顿时手足无措了起来。连忙松开手,在吴涟跟前站好,撒起娇来:“娘亲,可是我说错了什么?”
“夫人。”一直沉默着,听母子对话的安肃仁突然轻唤了一声吴涟。
“我们尘儿最懂事了。”吴涟止住哭泣,朝安文尘露出了一个十分勉强的微笑,“尘儿,来,娘给你换一身衣服。”说完,她亲自动手帮安文尘把新衣服换了下来,让奶娘拿到箱子里收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