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0 章 夜（上）
钟头终于安静下去。谭景洋却已没了任何睡意。他再次走进浴室冲了个冷水澡，在他的烦躁多少被淋浴冲走一些的时候，他的手机不识时务地响了起来。
打电话的人异常耐心，任由谭景洋洗完淋浴，擦干身体裹了浴巾出来，仍不挂电话。
以至于谭景洋接起电话时不看来电显示也知道对方是谁。
“谭总，我是石文。”
在纽约抓到石文之前，谭景洋认识他其实快一年了。这个项目前前后后的财务都是石文打理，虽然老板是一个油头滑脑的投机分子，但手下却用了一些兢兢业业的老实人。老板也没有放过他们的老实，跑路的时候带着这些人的薪水一起消失了。
谭景洋觉得石文并不属于老实，老实更像是由于能力有限不得不放低的一种姿态，石文不是这样，他在财务上相当的精明，而在精明之外石文有一种房地产业极其罕见的品质——诚实。
诚实、坦率、直接、固执。
谭景洋觉得这些都是同一种性格在不同情景下的表现形式。他们共同的特点是都很适合追债，不违法的那种。
“……我能肯定的是这幢别墅在他的名下，但不确定的是他还有没有其他房产……”石文汇报进度的时候总是特别认真，详详细细地说明事情的原委，内容无聊听起来却不让人反感，“……我现在比较担心的是他没有把钱用在置业或者投资上，而是用去消费，那这样损失可能就会进一步扩大……”
谭景洋用肩膀将手机夹在耳朵下，去厨房倒了杯橙汁，从头到尾除了嗯，是吗，没说其他。
“所以你得再给我打点钱。”石文直截了当地说。
“作为一个债务人，你的消费是不是高了点？”谭景洋喝着橙汁质疑。
“这不是消费，这是投入，我对美国根本不了解，如果雇一个PI的话，一切会有效率很多……”
谭景洋把电话放在桌上，去冰箱里拿了个苹果，由着石文说了两分钟才重新拿起电话。
“多少？”
“先付5000的押金。”
谭景洋皱了下眉头。
“这是市场价，你可以自己打听。”石文补充。
咔哒——
大门响了一声。
谭景洋抬起头，屋里没开灯，他看不清门边的情况。
“谭总？”
“行，我明早给你打过去。”他迅速挂了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