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7 章 第 37 章
次踏上舱里的传送阵,转眼已到了一个屋子里。
这房间点缀着各种珠宝玉石。周围跪着一圈子人。他们衣着简朴甚至粗陋,姿势奇怪,整整齐齐地不停磕头。
那诡异又燃炸的定点,那专注又狂热的眼神,很有□□那味了。
裴东知道避难所的外壳极厚,里面的拘束强场能屏蔽从外界发起的传送。虫族想潜入,只能靠“带路党”从内部以大量能量,发起接引。
所以他们需要大量狂热的信徒贡献财富。
穹顶上是熟悉的“神之座”,四周是熟悉的稀薄能量,耳边是熟悉的口音——三分之一的概率竟让他抽中了。时隔几个月,他又回到了“诺亚”方舟。
裴东稍稍放心。虽然目前还不知道是混乱区的哪一分区,但若顾清疏出了事,总不至于让他独木难支。
大概过了半天,众人都已安顿下来,裴东收到人族高层的决议。
大意是现在敌明我暗,人族决定放长线钓大鱼,循着这条线摸清虫族的整体布局,再一网打尽。要求裴东暗中观察记录,切勿轻举妄动。
裴东明白这是当前最好的处理方式。他知道在这战争存亡之际,当人手里掌握着百亿人的性命,那他就只能把自己当作一台机器,计算出如何以最低的代价换取最大的胜利。
而那些被牺牲的少数人的利益,未来几年里跌入虫族陷阱的青少年,他们的时间与精力,他们的人生与前景,以及多年后执迷不悟被剿灭时的绝望,抑或幡然醒悟后的痛悔,不该是决策者决策之际该去体悟的感情。
——战争的绞肉机里,想要守住更多的人,本就不该带有太多感性。
裴东想到那些在韦恩斯坦战死的奴隶。当大多数义军踏上传送阵,一部分人的生命已经永远倒在断垣残壁间,埋在那晚的风雪里。
对于旁观者,他们是少数人。然而对于着些被天意选中的“少数人”,这就是一辈子,是滚滚而来无法相抗的命运。
裴东何尝不知道静观其变是目前最好的办法。甚至把他放在决策的位置,他也无能为力。
但他还是不甘心。
他想到了在韦恩斯坦,撤退前夕,密密麻麻的机械族增援围追堵截。他与凯文只知道断后杀敌。
而他默默无闻的老队友,宁越,却先把俘虏丢进了传送阵,然后简简单单一句“交换机械族俘虏,十虫晶一位”就瓦解了对面军心。
——所引起的下层士兵与军官的矛盾,军队里的经济和信任危机,甚至到现在还没停息。
他想到了陆渊上将,以一人之力换人族二十年休养生息。
——然后这段时间再无战争,再无哪一个残缺不全的尸体,是家中老父惦念的独子,再无哪一具风吹日晒的白骨,是空闺梦里思念的归人。
作为一个普普通通活了十八年的普通人,裴东因此第一次,突然如此地憎恶这危急的局势和不可避免的战争,如此地渴望着智慧、力量和权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