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章
手做了个土方桌，连凳子都没给自己配一个就一头扎在图纸上手法娴熟的画起了图纸。
“骨肢盔甲的强度怎么样?”文闻玟头也不抬的问道。
“啊啊，噢，非常坚硬非常坚硬。”石原正想事儿呢，被文闻玟突兀问了一嘴有些没回过神来。
一刻钟刚过，文闻玟神采飞扬的一扬手，两张图纸落到了石原手中。
“怎么有两张?”
“你的那个四色光柱的法术我顺手也设计了一个加强器材。那个法术我看到了，追求的是速度和穿透力。我根据你骨肢的形状设计了这个加强器，你把骨肢弄成中空长管，里面拉上图纸上的膛线，让你的法术从中空管里发射。中空管里的膛线会给快速通过的法术制造强烈的旋转，这样会带来更强的穿透力;而且管体也能进一步压缩你的法术能量，让它更快更无坚不摧。”文闻玟自信的直视着石原，眼中有光。这个光石原见过，在他照镜子的时候。
他俩是同类。
石原没有啰嗦，照着图纸开始把骨肢骨甲流动变幻起来，照着图纸上不厌其烦的细节描述，石原很快在文闻玟得指导下，用两根骨肢完成了两个法术的加强器。
文闻玟看着石原的骨肢骨甲如水般自由流动充满了可塑性，又如精石矿一般坚硬，忍不住赞叹连连，脸上是直欲沉醉于其中的迷恋。
石原认真了起来，面色肃然的浮到半空，默然持咒，片刻后一个三米多高的石巨人拔地而起。石巨人的肚腹尤其肥硕浑圆，青光湛湛，看起来甚为坚硬。
“你很勇敢。”院微笑着鼓励了这位勇敢的姑娘。而她身后的学生们也没有像她想象的那样对她进行攻击，而是再次站到了她身后。只不过，这一次学生们更冷静，更克制了，而且不少学生们都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在重新思考之前的事情。
“正好这两件事可以放在一起说，也就是这个石原之罪状上的第二条——玩弄手段，破坏前辈连胜记录，和第三条——丧心病狂，当街杀害无辜学生致人家破人亡。”
院长微微抬手，一具真人大小的人体模型出现在众学生面前，模型躯干正面的皮肤骨肉全都几近透明，可以清楚的看到模型身体里流动的血液和正在随着一呼一吸伸缩律动的肺部。这是医学系日常学习所使用的仿真人体模型。
院长对越众而出的女学生道：“桉茹，你给这个模型释放几个护盾，什么护盾都可以，施术后不要断开跟护盾的精神力链接，明白吗?”
立桉茹见院长竟然记得自己的名字，虽然是在这样的情景之下，但还是忍不住激动了一下。姑娘依言为模型释放了数个护盾，并集中精神准备感知护盾上将要承受的一切。
石原自觉的走了上去，凝神持咒，三息后法术和光同尘从他指尖飞出，飞向了模型。
还是与之前一样，虽然众人已经看到了石原的施法手势，但并没有看到法术。可这时桉茹却皱起了眉头，很是疑惑的看向院长，而后者只是示意她继续看。
就在此时场下人们突然齐齐一声惊呼，只见模型的肺部和血管里突然出现了很多小颗粒状的阴影，而且在迅速变大，不到一分钟的功夫，阴影就将模型的大部分肺和一半左右的血管给堵塞了。此时模型中的血液已经基本停止了流动，肺更是已经完全不动了，表明此时人体已然窒息。
“这……”
“好……好恐怖，中了这个法术死的也太痛苦了。”
学生们见石原的法术竟然有如此可怕的效果，心中惊异，忍不住交头接耳的讨论起来。
可就在所有人都以为法术效果已经完全展示完毕后，异变骤起。人体模型中所有被阴影占据了地方突然都出现了火光，紧接着便当场爆炸，模型被炸成稀碎，断肢残臂胳膊腿儿乱飞。一只断手正好飞到了桉茹脚下，吓得姑娘嗷的一声蹦了起来。
这一下学生们反倒彻底安静了，只是呆看着一地的残骸，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石原自己也吃了一惊，连忙撤到院长身后。“原来以为小尘埃只能到肺，没想到血管里也进的去。好家伙这效果也太爆炸了，好好一模型给炸成稀碎……”
“我的天！”黑猫似乎也被惊到了，蹭的一下站了起来，心痛的道：“怎么给全炸烂了呀！?”
“我也没想到这法术威力这么猛哈哈哈……”石原摸着后脑勺嘿嘿傻乐。
“册那你个败家子你还笑哦，这一个模型要好几万呐，你说炸就给炸了！?你赔得起吗你！”
石原闻言一惊，不过转瞬又放松了下来，摸着腕上的空间护腕，嘿嘿偷笑着道：“没事儿咱现在有的是钱，等这边完事儿了还要给咱们把版权尾款给结了呢，没事儿，有钱有钱嘿嘿。”
“哦对，穷日子过惯了，突然一下有钱了有点不适应。”黑猫这才想起了二人现在兜儿里的钱已经抵得上一个小国一年的收入了，想着之后的快乐时光小黑忍不住偷笑。
院长拿着一块人体模型的肺，问桉茹：“刚才感觉到有法术跟你的护盾发生接触了吗?”
“嗯……有，但是很奇怪，那好像是……”小姑娘正要说却被院长挥手打断，道：“涉及到石原法术的版权问题，这个细节就不要说了，你只要回答这个问题：你的护盾能挡住他的法术吗?”
小姑娘坚定的摇了摇头，“挡不住，至少目前我没想出什么办法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能挡住他的法术。”
院长点点头，目光锐利的看着场下众人，沉声道：“石原的法术一来你们防不住，二来你们看不到，而法术效果又这么致命，演武场把你们扔出来不是合情合理的吗！?”
“看到超出认知的东西，不认同不理解，甚至恐惧都是有情可原。但是为什么明明在场的教授们已经给你们解释过了，你们却还是去相信身边的那些所谓有识之士冒出来的无端揣测?为什么宁愿相信莫名其妙的人的谣言都不愿意去相信权威的教授们所说的话呢?你们到底是在相信真相?还是在相信你们想要相信的真相，这就是你们所坚持的的正义吗?”院长语气很平淡，但场下的学生们都冷汗涔涔，低着头不敢直视院长的眼睛。
“好，这个我们先放到一边，说一下下一个事情。”院长举起了刚才人体模型的一块肺，又将之前被医学系保存下来的，之前壮汉的肺去了出来，放在空中。
“这是刚才被石原法术攻击过的肺，这是之前那位死者的肺，多亏医学系的诸位同学，为我们保留下来了证据。你们看看，这两者有什么区别。”
学生们依言看去，只见模型的肺里面有密密麻麻大小不一的土黄色小球，把这块肺里的空间都挤满了，跟肺部组织都黏连在了一起，看起来很是恶心。在看那块儿死者的肺，里面并没有这些东西，组织结构也很完整，看起来甚至很健康。
“看到区别了吗?好，我们再看一段当时战斗的水影记录，这里再次感谢医学系的学生们保留下来的证据。”
院长伸手在空中一抹，一道巨大的影幕展开，幕上播放的正是黑猫石原跟小黑在密集的法术中苦苦坚持的画面。
后面院长指挥着医学系的学生们为断指的学生治伤，最后以院长决定罚全校除医学系外全体学生留级一年，大四的不予毕业，要再读一年的结果收场。原本为石原准备的授勋仪式在石原的强烈要求下取消了。
在石原院子里睡觉突破的桃子学姐带领的医学生们和瓯蓝黄毅二人在大会后一天陆陆续续都醒来了。一群人自己也没想到竟然就这么稀里糊涂的突破了，可还没来得及向石原道谢，就被学校神神秘秘的接走了，不知道要干什么。
许主任则因为这届医学生集体升六的事情被医学系的老师们狠狠崇拜了一把，还顺便涨了工资，老头心里美滋滋。不过这些都是私下里的，医学生们的事情还尚未公开。
后来学生们回去就院长没解释的石原吃人的事情进行了一番调查。发现那些被断了手脚昏迷不醒的学生们竟然都消失了。再一查发现这些人竟然有好多都不是在校学习的学生。
石原跟黑猫数着钱偷偷乐了两天，之后就又恢复到了原来的生活。黑猫每天用石原的身体吃吃喝喝，玩玩闹闹，顺便晚上高强度的锻炼身体。黑猫石原则把之前异系法术都拿出来，用六级的精神力重新修改了一下，好更适应现在的精神力强度。
过了几天院长传过来消息，说一个月后的绿珠城对决，他决定把这一百多个六级地医学生们还有瓯蓝黄毅都带上，到时候能上的就上，剩下的还可以做医疗队。还说过几天七大国的人会过来跟学校协商石原那两个法术的事情，让石原有时间就过去露个面。
这天晚上，黑猫石原还在实验室里捣鼓法术。石原最近一直在研究怎么能让地狱四头狗在二次召唤的时候能记住之前召唤时刻印下的法术，但是遇到了瓶颈，想不出个所以然来，每天头发咵咵掉。
今天小黑则趁着夜里气爽，在院子锻炼起了身体。锻炼身体也就是个说法，具体怎么练的，石原也没见过它，他一直以为小黑也就是跑跑步，打打球什么的。毕竟小黑已经快一万年没有身体了，现在好不容易有手有脚了喜欢动动也可以理解。
在石原家的高墙外，一个臃肿虚浮的黑色身影鬼鬼祟祟的藏在墙根下，左右查看着周围是否有人。确认安全后，黑影停顿了一会儿，似乎是犹豫了，然后握起拳头在胸口举了一下，应该是在给自己打气。
一阵微弱的法术波动后，黑影缓缓飘了起来，沿着墙壁一路向上爬上了墙头。黑影正要翻墙而入，就看到把胖黑影吓得一动不动的场景。
只见一位浑身黑甲的短发少女正沐浴着月光凌空而立，其黑甲上布满了的黑灰色人面正痛苦的扭曲着，人面的嘴夸张的大张，在无声的尖叫，宛如身处地狱。少女露在黑甲外的赤足纤手还有脸上都在散发着莹莹的白光，又好似天人。胖黑影被这诡异中透着邪恶的景象惊呆了，然后嘎的吓晕了过去从墙上掉下来了。
“干什么的?”胖黑影迷迷瞪瞪刚一睁眼，就看到一只可爱的小黑猫踩在他胸口上，用男人的声音在说话，“干什么的问你话呢?”
“我我我我我我我我……”胖黑影此时已经被摘掉了脸上的黑布，露出了一张胖乎乎的娃娃脸，白白净净的胖脸上长着双豆豆眼。此时被黑猫石原这么一问，豆豆眼立刻紧张的来回打转，嘴也跟着打结了，我我我了半天也没我出个囫囵话来。
“喔喔喔喔喔！你是公鸡吗要打鸣啊?再不说实话我就当你私闯民宅把你脑袋给你揪下来！”黑猫石原发现这人似乎很紧张很害怕，肚子里坏水儿翻涌开始放狠话。
娃娃脸一听吓了一哆嗦，脸上的肉都跟着抖了一下，再加上前段时间听说这家人养的魔兽爱吃人肉，娃娃脸当即心态崩盘，结结巴巴的就招了：“我我我，我是器械系硕士院的，我，我是过来偷石原的，那个，那个盔甲和他身后那几根棍儿的。”
“什么！?”黑猫石原跟小黑对视了一眼，心中惊呼：“卧槽这货是七级的硕士！怎么看起来这么废啊。”石原这边嘴上也没停下，“偷东西！?无耻小人！为了两个钱连脸都不要了，你也算是个读书人?昂！?”
“谁说我是为了钱的，我是为了搞研究！”娃娃脸一听石原这话，急了，梗起脖子反驳了两句，还想再说点啥来着，黑猫石原眼睛一瞪，娃娃脸又把脖子缩回去了。“我我我，我之前看到石原穿着他的铠甲和背后的八根棍子跟别人战斗，我发现他身后的棍子竟然可以变形，而且上面还刻印了法阵。当时我一看就知道大唐法术器材的春天来了，只要我能把他身后那几根棍子的材料复制出来，法术器材就会拥有无限的可能，甚至能带来一场革命！”
“又是革命……”石原黑猫这断时间对这个词有点听腻歪了，不是很感兴趣。而且这个人虽然七级，但是看起来废废的，估计说的话也是屁话，就不想再听他说话了，想要把他打一顿赶走。
站在一旁的小黑突然插嘴道：“无限的可能?什么意思?”
“就是这样既能变形又能记忆法阵的材料很厉害，啊，呃，就是可以配合，嗯……法术之间搭配，很厉害……”娃娃脸脸挣的通红，急切的想要把想法说出来，但是怎么都表达不出想要的效果，急得支支吾吾，吭哧瘪肚的。
“你拿石原身后的棍子和他的铠甲举例子说，他的铠甲也是同样的材质的。”小黑循循善诱。
娃娃脸的眼睛蹭的亮了起来。
“真的！?”
几位教授立刻急急忙忙的围了上去向回来的教授询问细节去了。院长站在一旁并未参与进去，而是看着窗外，叹了一声，“已经十年了啊，我们整整败了十年。”
教授们所说的输赢，是大唐与异域延续了近百年的一场争斗。
两百年前异域人大举入侵了正值大一统时期鼎盛的大唐，两国经过了近百年刀折矢尽腥风血雨的惨烈战争，最终，大唐取得了胜利，保住了世代生活的家园。被杀剩下的异域入侵者则退到大唐西南的荒漠戈壁里苟延残喘。大唐虽也知道残敌退去了西南戈壁，但饱经战祸后大唐国内也无力再起兵深入荒漠杀敌了，而且西南戈壁原本就是无人区，那些异域人待在那里也就是多活两天，要不了多久就全饿死了——战后大唐国内忙着争抢地盘的军阀们一致这么认为。
后面就是廿年内乱，大一统的大唐被分裂成了现如今的七大国二十六诸侯国的格局。然则虽然已经分裂成大大小小的多个国家，但各国的文化核心依然没有变化，大唐的法术文明依然是各国的共同文化内容。这样，即使国人可能身处秦楚燕韩或者别的什么国号不是唐的国家，但他们依然自称是唐人，各国也都承认自己是大唐帝国的一部分。
然而在大唐内乱的时候，逃往西南戈壁的异域残敌却在国内目光都在争权夺利的时候，偷偷发展了起来。
异域人是一个多难的民族，他们国内的自然环境非常恶劣，多山多石少土少流，这样的环境让粮食作物很难生长。异域人在这样艰难的环境中生存下来，自是有一套应付恶劣环境的手段。其实相比他们国内的环境，在大唐国人看来无法生存的西南戈壁已经算是好的了。
就这样，获得了相对较好土地的异域残敌，在这片土地上活了下来，而且不是苟活，是越活越好。异域国内得知了这批败军竟然占据了一块土地也是大喜过望，趁着大唐无暇外顾，玩了命的暗中帮扶。二十年后，当大唐国内局势初步稳定时，唐人再向西南戈壁望去，一座人口众多的雄城已经伫立在了戈壁之上。
虽然西南戈壁这块儿地大唐一直以来就没用过，连个官署地名都没给指派，但你侵略者占了那就不行。初初定鼎的大唐诸国在七大国的带领下成立了现如今的大唐历史上的第一次联军，也是唯一一次联军。
这个联军声势极为浩大，光主将军帐就有三十余顶，军队数量也是达到了二十万之多。就是打一个西南边陲由一帮残兵败将建起来的腌臜小城，真是杀鸡用牛刀——当时诸国各怀鬼胎的君王们又是这么认为的。
结果，联军因军心不齐，在横穿戈壁时就有一半的军力退出了联军。剩下一半人历经千辛万苦才兵临了被异域人起名为绿珠城的城下。
这边还没摆开架势准备打呢，城内就急急忙忙的送来了降书。说这座城现在就是一座农耕城市，早年的异域残军早已铸剑为犁，城中已经没有成建制的军队了。之前不断为城市输血的异域本国在十年前停止了输出，现在绿珠城与异域的联系也淡了很多。再加上近十年来在戈壁滩上艰难生存的大唐牧民和流民有很多加入到了绿珠城中，城内唐文化的气氛很重，绿珠城完全愿意归顺大唐。
这样一来联军当然是万分乐意，千里迢迢赶来总算是能带点土特产回去不用空手而归了。而且不仅是乐意，联军内部甚至已经就如何分红的问题快要打起来了。
就在这时，绿珠城边突然出现了数个巨大虫洞，大量异域军人稀里哗啦的从虫洞中涌了出来，列队扎营在绿珠城的另一侧——大唐联军的对面。
当时联军的总兵一见来了近六万的异域军队心当场就凉了。现在联军根本就是一盘散沙，要是异域军队再不来的话，联军内部就要因分赃不均起内讧了。而且内战刚结束，前段时间还在战场打生打死呢，现在站在一起成战友了。比起眼前的异域人，战士们对身边的战友似乎更加仇恨一些。这么说吧，这支队伍也就是看起来人多，但根本就没有战斗力，绝对是一冲就散。
但细细一看总兵才稍稍放心了一点，这支异域军队看得出来应该是匆忙应战，连行军的的辎重都没带多少。看来是异域那边得到信儿了，怕绿珠城归了大唐，紧急派来军队先稳定局势。
异域军从虫洞里一出来就看到大唐气势巍然的十万法师军团，异域军首领当场腿肚子就有点转筋，肚子里直骂娘。军部那帮王八蛋就说了来救火，可没跟他说这火这么大啊！这他妈是过来救火还是给人当柴火都两说了都。
绿珠城里呢，见异域军也来了，赶紧紧闭了城门不再出声了。之前全城投降大唐是没得选想要活命，而现在异域军也来了，城内倾向于异域人的势力立刻活泛起来了，赶紧关闭了城门。城外两军对峙，城内两方势力相互争吵不休，定不下来到底该向哪一方投降。
万幸的是，大唐军总兵是个明白人，他看出了异域军的忌惮。经过一系列的猜测试探勾心斗角，在大唐总兵的精妙手腕之下，大唐军与异域军与绿珠城三方就绿珠城的归属达成了一致。
三方决定，绿珠城永远保持独立，两国只在名义上拥有城市。名义归属权通过两军各自选出的少数几人的较量胜负来决定，并且这个归属权只能保留一年，每年都要通过较量来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