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9 章 奸臣与我
陆莞整个人被藏在桌后,饶是他活了三十多岁,也免不了眼中闪过一丝笑意。
昨晚之前,他待她如不懂事的小姑娘,今天却仿佛看见了历经磨难后,还能纯粹如故的陆莞。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就是明年,她的个子就像是春笋见雨,倏忽便成了亭亭玉立的大姑娘。
“等明年也许就能长高了。”他难得愿意安慰人。
莞尔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仿佛在说你居然猜得这么准。
陆扶则松笔后仰,扶着额头微叹。他真是一朝重回当初,就是心中仿佛也不那么处处提防了。陆莞并不知道他和她一样,他却主动暴露,可真是。
“借你吉言啦。”莞尔从善如流,然后拿出带来的书,走到他身边问:“哥哥。刍荛者往焉,雉兔者往焉,与民同之,民以为小,不亦宜乎?”
“此处虽然浅识其义,但总觉得浮于表面。”
陆扶则靠近了她,闻见她发间淡淡的清香,眼睑微垂,看向她手指指向的文处。
“这句话是孟子答文王之狩场之问,意思虽然不难理解,但其中道理值得琢磨。如一家爵府,当朝律令只由嫡长子承位,那么其他不能获益的子嗣自然希望嫡长子能得到的越少越好,但倘若人人都可分得好处,他们便要尽全力壮大爵府,得到的才更多。”
“如何要让不能继承爵位的其他子嗣甘心,反而同心协力?”
莞尔恍然大悟,“只需要给他们画饼。高门之间往往息息相关,一荣俱荣。倘若就算只有一位子嗣袭位,但袭位之人能够极大庇佑其他人,使他们分得权势财富,他们反倒不会憎怨嫡长子所获多少,而是恨不得爵府日益壮大,自然不会兄弟阋墙。”
陆扶则便淡淡微笑,他竟然有些理解内阁大学士们的热衷教导的爱才惜才之心了。
等到莞尔一一将疑问都解决了,日头西斜,竟是快要晚食了。她收起书,道谢后正要告退,又突然想起什么,回头问他。
“哥哥看起来……为什么并不怨恨我?”
陆扶则摇头。怨恨人或物,是弱者的心态。让负面情绪主导自己,是年轻时自己会做的事情。他最擅长的,不过是分辨好坏。对自己有益的,不拒绝来往;对自己有害的,远离或者斩杀。
但更多的是,端看自己心绪愿不愿意的。此刻他没有追究陆莞和陆夫人的想法,那就不会将她们放在眼里。又加之陆莞重生,他好奇极了重生的陆莞接下来会怎么做。
因为他觉得重来一次满满无趣,因此喜爱看陆莞如何逃出原来的命运。
看见他的动作,她冲他软笑:“对不住,为往日我的行为向你道歉。我晓得你应该知道你自己的身世,也许恨我们陆府,我不会傻兮兮认为你能放下这段仇怨,但我一定会拼尽全力守好我自己的家。”
她说最后几个字的时候,满脸都是憧憬和希冀,带着几分不服输的自信。陆扶则看着她,有种淡淡羡慕。
他突然想,上天让陆莞回到了能挽回的时候,为什么不能让他回到一切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