装娇

　　日垂西边，暮色间不远处即是一座小村庄，家家户户屋顶升起袅袅炊烟。

　　“真的走出来了。”秦琞月有些不可思议，“你是怎么知道哪边是北的？”

　　“看树木的生长规律和树上的青苔，通常南面枝叶茂盛，北背阳面易生青苔。”搭在她肩上的薛烬墨指着旁边的树解释道。

　　没走多远，秦琞月做的拐杖就断掉了，薛烬墨差点摔了一跤，只好把他的手臂搭在她肩膀上搀扶着他。

　　“咕——”他们一路上靠采摘果子饱腹，秦琞月还是饿惨了，对于肚子叫这件事情她逐渐厚脸皮。

　　“那我们快走吧。”她欢快地说着。

　　挨家挨户问过去，见他们二人相貌非凡却衣裳破旧，生怕是骗子，以各种理由拒绝他们。

　　碰了一鼻子灰的秦琞月找了个石阶坐下，冷眼瞧他，“大家都说薛相国口才好，你怎么不去说，看我笑话？”

　　“别气馁，殿下平日里不是最爱演戏么，最好的装娇手段还没使出来。”薛烬墨好以闲暇地靠着墙看着她。

　　她面上一窘，伸手就要打他。

　　原来他都知道，他真的是在看她笑话，那她也不打算装了。

　　身后门打开，小院子里圈养几只鸡在咕咕叫着。

　　“小娘子，这是怎么了？”一位身着短衫布衣，夏日还在头上裹着布巾的中年妇人走出来，挎着收晾晒下来的衣服，看到坐在门口的秦琞月，好奇地问道。

　　“这位大娘，我们二人前往皇城投奔亲戚，途经此地不想遭遇流寇，财物包袱都教他们掳走。”薛烬墨温润有礼，看起来也颇有几番落魄公子的意味。

　　“你们从哪儿来？”

　　“从边境而来。”

　　“边境，那可真是有一段距离了。皇城也远着，俺们这儿是甫县的小家村。”

　　甫县在南秦东南处，的确里中部偏北的望城有些距离，薛烬墨心里盘算着。

　　“大娘您看能否收留我们两晚，待吾联系上家里，定当酬谢。”

　　妇人挎着竹篮子，圆润的手臂摆动着，“哎，讲什么酬谢不酬谢的，俺们家正好有间空房，若是郎君、小娘子不嫌弃就进来吧。”

　　她突然想起，看向秦琞月：“你们……”坏了，若人家不是小两口，这就一间房可要怎么住。

　　薛烬墨挡在秦琞月面前，“这是我家小娘子，红豆。”

　　秦琞月猛然抬眼，惊讶地望向他的背后。

　　“小娘子生的真好看，这位小郎君怎么称呼？”

　　“唤吾谨末便可。”

　　妇人乐呵呵地笑着，“真是郎才女貌哩。”

　　被身后秦琞月用力扭了一道，薛烬墨不动声色，温柔地笑笑，“她有些怕生。”

　　从妇人的角度看过去，她紧紧牵着薛烬墨的腰带，的确是怯生生的模样。

　　“你们先休息着，俺先去做饭，俺家那口子就快回来了。”妇人领他们进房，在桌上放了一盏茶壶和两个茶杯，走的时候给他们关上了门。

　　是间空房没人住但也收拾得干净，墙面上挂着老旧的猎弓和皮草。

　　薛烬墨到桌边倒了两杯茶，“这是家猎户。”

　　“谁是你娘子，谎称皇亲国戚，相国脑袋有几个？”秦琞月在长凳另一头坐下，顺手拿起一杯。

　　“权宜之计。”他淡定地饮茶。

　　“红豆这个名字是从哪儿听来的？”她又问。难道皎宁宫里有薛烬墨的眼线？

　　“随口一说。”他从那两封先皇后写给先帝的书信中得知，端淑先皇后给嘉定公主取的小名为红豆，方才他没想，顺口便这么说了。

　　“不许那么叫我，不然揍死你。”她蓦地来气。

　　他呷一口茶，神色淡淡：“臣着实害怕。”

　　妇人抱着被褥推门进来，看到可人的小娘子在给夫君整理衣领，一派和睦的氛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