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5 章 剖白与试探
宋寒声从来没和谁靠得这么近过。
虽说目的只是帮对方修复灵识，但在察觉肌肤温度的那一刹那，他还是难免怔愣了一下。
虽说活了两辈子，可唯一能让他确切感受到温暖的，只有将他养大的沈宿之。
沈宿之走后，他能感受到的，就只剩下了身上一条接着一条的红肿伤口。
直到后来遇见戚烁戚霜，他的身边才又有温度活跃，比如山洞里偶尔炸起火星的篝火，再比如新出炉的烫手指的烧饼。虽然要多为这两个小孩子操些心，但身边平添了两个弟弟妹妹一般的存在，好歹不算寂寞。
可就连这些，最后也化作了一片刺眼的鲜红。
他想要亲人，想要有人陪他，可上天就是不给。
血淅淅沥沥地扬下来，将他从头到脚浇了个遍，冰冷刺骨。从此之后，萦绕在他身边的，就只剩下了铁器冰冷的触感，以及各类刺杀带来的狂躁感觉。
是以，宋寒声从没想过，这之后，居然会有人愿意来主动抱他。
他不知那个闯入他大殿然后抱住他的小女孩儿是哪来的，莫名奇妙，以为对方又是哪个门派派来杀他的奸细。
汗毛直竖，他下意识就想拧断对方脖子，手举了一半，却又停了下来。
因为他看见那个小女孩在冲他笑。
那个小女孩笑得天真又可爱，眼角眉梢都是弯弯的，就像一轮小太阳。
上一次见到这样的笑容，已经不知是多久以前了。
不知不觉地放下了手，宋寒声虽不知道对方到底是从哪来又是来这干什么的，但还是把人放了。
再后来他就碰到了穆献。
他刚一睁眼，就看到这个不认识的家伙睡在了自己床边，凭借着前世的本能，他几乎是毫不犹豫地举起了屠刀。
可在他动手之前，穆献先一步抱住了他。
还是利用装睡抱住的他。
他还记得穆献当时的动作。身体僵硬呼吸起伏大不说，就连那双抱他的手也是颤颤巍巍的，演技拙劣肉眼可见。
当时的宋寒声内心毫无波澜，只觉得对方怕不是头颅有疾。不想那边穆献却觉得自己演技天下第一好，依旧僵硬地抱着他。
于是他渐渐察觉到穆献环在自己腰上的温度来。
切切实实的温度隔着衣料传来，伴着窗外夜风安静的凉意，每一处都在提醒他——他重生了。
假如所有一切都能重来，他为何还要像前世那般做个屠夫？
所以他放开了穆献。
可他没想到的是，这个人竟会和他逐渐产生联系。
这个人真的很奇怪，说着奇怪的话，做着奇怪的事，奇怪地出现在他不该出现的地方。宋寒声可以肯定，如果自己在上辈子碰到这么一个怪人，早就手起刀落把对方解决了。
可这个人又很神奇，神奇地帮他化解危难，神奇地帮他完成心愿，时常能以一种牛唇不对马嘴的神奇方式逢凶化吉，同时将所有事情歪打正着。
在穆献的帮助下救回戚烁戚霜之后，他意识到，这个人，这个叫穆献的人，可能会是改变一切的关键变数。
于是他开始逐渐将目光转向这个变数。
山洞里那次失控是他始料未及的，有时候想想，他也觉得自己也真是够了，活了两辈子，居然会因为嫉妒心把自己搞成那个鬼样子。戚烁戚霜爱跟谁都是他们的自由，这辈子不跟他了，说不准就不用死了。
虽说当时自己什么都不记得了，但事后从戚烁含糊其辞的控诉以及穆献嘴唇脖子上的齿状伤口，他还是大抵能猜到自己做了些什么。
他死去又活来，感到难堪还是头一回。
而且由于始祖诅咒的缘故，至此之后，他似乎还对穆献产生了些难以言喻的兴趣，每每想及，他都想找堵墙撞撞自己的脑袋让自己清醒点。
但穆献似乎并不介意，而且宋寒声猜测，穆献大抵认为自己并不知道山洞里的事，不然也不会用那种意味深长且复杂的眼光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