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8 章 第四十八章 离京
下来,在朝中掌握点动向,至少是舒家最后的保障,不至于将后脊梁完全交给旁人,任人在御前诋毁却毫不自知……”
贺嘉遇站在舒棠身侧,在舒武极话音落尽后,定定跟着随了一句:“诸位长辈放心,叔父与我同在朝中,会尽全力护住舒家在御前周全,我也会守好舒棠,不让她再受半点伤害。”
舒家父母望着他,心中五味杂陈。
在尹谦月拉着女婿反复嘱托后,舒文渊终是满怀沉重的捏捏他肩膀,千言万语归为一句:“就交给你了……”
——
悲痛之中,应景的天色总会如期而至。
夏末本应当下一场暴雨的,可由着舒家人硬忍的强颜欢笑中,竟憋住了半日响晴,将天际水雾锁在愁云之中。
转瞬,便是余晖似血。
舒府上下忙做一团,盒子箱子摆了满院。
由于此次不算彻头彻尾的喜事,所以大家一致认为,还是不要大张旗鼓为好。
衣物首饰每人应季各带十套,库中金银珠宝、赏玩之物,再加上御赐的万金,总共装了四五马车,再其余就是些必备物品。
这些放到寻常百姓眼里多的不得了,可对于偌大舒府,无非是九牛一毛,一减再减。
余下的财产留了些给舒棠,剩下都归舒武极支配。
但舒武极表示,自己一大把年纪也没成个家室,独身一人衣食住行都耗费不了太多,且他又不是奢靡成风的性子,所以那些东西他一概不要,统统留给舒棠。
至于府里的下人,主子们处置的很开明,直言愿意跟着走的就一起去暄城,不愿意的,留少许在原府邸,其余发放银子遣散,还了卖身契放他们自由。
舒家的管家,尹谦月身边的春夏秋冬,以及一些忠心的,都表示誓死追随主子,要跟着一道去暄城。
至于舒熠,他到了暄城便想投身军中,于是就让从小跟着自己长大的二丙兄弟,春丙糖丙留在京中,跟着妹妹舒棠。
从前有娘家给她撑腰,往后山高水长,双方谁也照应不了谁,她身边只有月时霁时两个贴心人。
但两个丫头总归能力有限,有些特殊的吩咐无法照做,胆子更是小,遇事还没怎么样呢,先吓破胆哭起来,那就不好了。
春丙糖丙从小就跟着舒熠,而舒棠舒熠两兄妹打打闹闹却不离心,腻在一起是时常的事,所以要说春丙糖丙是跟着舒棠长大的,倒也不为过。
两人忠诚稳妥,留给她,也算应了舒熠嘴坏心软的做派。
哪怕他总是数落挖苦小妹,可现今突然要离开了,他仍旧是放心不下的。
除此之外,还有几个原本被遣散的丫鬟,红着眼圈不知今后日子该何去何从,舒棠看了心里难受,贺嘉遇便开口,将几人收进丞相府,留着往后贴身照顾她。
至亲相隔甚远,原本的大将军府再不似从前,但若是有曾经的丫鬟伺候着她,总归能解一解那种苦闷。
舒家几人留在京中的最后一日,在忙乱与酸涩泪水中落幕。
翌日清晨,亲卫军与宫中禁军齐刷刷立于府外,周遭看热闹的百姓将路两旁围得水泄不通。
浩荡荡一排健硕的高头大马,车轿,盛放物件的箱子……阵仗搞得好不隆重。
几次三番拜别后,害怕继续优柔寡断会惹得女儿更伤心,舒文渊与尹谦月掩着面决绝蹬上车轿,随着扬鞭,一排车马徐徐行起来。
“爹娘……哥哥!”舒棠在贺嘉遇身前,在车马之后,显得小小一只。
她哭得委屈又痛心疾首,在后面追了几步,自知木已成舟,自己无法撼动,最后便不追了,满面泪痕。
舒家父母和两位公子在轿中胸口痛如刀绞,可他们不敢回头,更不敢探出去再看一眼自家的小丫头。
单是听着她软软的唤声,几人就已经难以自控,实在想不到看到她被落在身后,渐行渐远,慢慢的变小最终看不见。
要是真目睹她哭得伤心,软糯无助,这群把她放在心尖宠溺的,还不得立即抗旨?
舒棠胸口发闷,鼻头也红了,强撑着不嚎啕大哭,只是发出细微的哽咽。
随着微风,她头上的珠翠轻轻摇摆,映着蒙亮的天色,天际与地面相连之处,一行车马缓缓驶去……
那场景,像极了迁徙的候鸟。
而她是落队的小雀儿。
不同的是,候鸟迁徙尚有回来的那日,而舒家的众人这一去,不问归期。
自此咫尺天涯,一边在京中,另一边在边境。
或许直至她老去死去的那一天,都没有再去暄城与家人重逢的机会。
她遥望远去的至亲,泪眼婆娑。
泪水令视线模糊,看不清前方事物。
她喃喃道了句:“我抓住了自己的命数,可终究,我抓不住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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