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1 章 61
，却是黎明前至暗的时刻。朱雀桥里的景象仿佛炼狱，魔族被剑阵击杀的尸首、以及小镇居民被魔族撕裂的残骸交叠的覆盖在一起。耳中可闻哭声震天。
云栈见此惨状，心中非常的不是滋味。走到镇中时，戏台的大火已经熄了，白衣仙尊停下脚步，回眸深深又看了云栈一眼。
这是云栈极陌生的目光，不带任何情感，至高至远，只有审视与拷问。
——是你干的？
不必说出口，云栈便读懂了目光中如蕴含的这四字。他周身上下如覆冰雪，仿佛当空一轮耀月，将他那点子阴私晦暗照得无可遁形。
“师尊，我……”云栈的喉头蠕动了几下，最后只含泪问：“师尊，你还好吗？”
师尊的样子不对，他像是变了一个人。十年前将他带回上霄峰的那个一身杀意的仙尊，高远而似乎目光厌恶的仙尊，在这个夜晚又回来了。云栈不觉得若是师尊发现自己所行的事后，对自己厌恶有什么错误，可依旧是不由自主地发起抖来。
他的瑟缩落在皓月仙尊眼里，可怜巴巴犹如一只落水的弃犬或狼崽子。皓月仙尊便长长地叹一口气。
一个镇民恰在这时过来，小心翼翼地问。
“仙君，魔族暂退，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
他不知道这是哪个宗派、哪里来的仙君，也不明白那个哇哇乱叫的小孩子怎么突然就成了大人。但他知道朱雀结界没了，星河宫仙君失踪了，眼下这二位就成了他们救命的稻草。
垂下眼眸，慕饮冰那张冰霜般的容颜丝毫未动，只是以极慢的语调告诉他们该如何设防、如何抵挡、老弱妇孺该如何暂避，剑阵该如何配合鹤笙开启，最后道。
“勿忧。会无事的。”
说完他回到之前藏身的破庙，对小蛮低声道句“多谢”，端坐捏诀，阖上了眼睛。
他没有再理会云栈。云栈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好了，只轻声去问小蛮。
“师尊突然变化，这是伤势恢复了么？”
小蛮忧虑的摇头：“不是，是仙尊强行破除了重生术对形体的限制。这样强力将重生术打破，只怕是……唉……”
她没说出来只怕什么，云栈却已心知肚明。他一颗心沉沉的直坠，想起来小师尊挥斥着太微剑在镇外搏杀的模样。当时的剑华凛冽，小师尊的灵力虽强悍，孩童身手无疑却是比成人差得多的。
是因为如此，师尊才要强行突破重生之术？
云栈愁肠百结，在慕饮冰面前坐下，一样的双手捏诀。身为上霄峰弟子十年，他知道师尊现在正理气调息，估摸着也在准备布阵或设结界，他要就近为师尊护法。
果然没过多久，他经弟子契感觉到师尊身上灵力涌动。随后一道雪亮的屏障，在朱雀桥镇外升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