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6 章 第 16 章
金伯最后还是拜倒在证据下。
“我是个没有子孙根的人,我原以为自己一辈子都会在那个四四方方的宫墙里。可是突然有一天,一批新的人进了皇宫,我们这些本就脆弱的没有依靠的人只能私下离散。”
金伯行为举止还带有宦官的特征,提起自己的身份,甚至还会翘起兰花指。
侧上方的窄窗口里映射进一束斜光,正打在金伯身上,兰花指娇俏却也看得出生活的褶皱,一双手苍老而粗糙,在光和尘中飞舞,那是他最引以为傲的一段时光。
在那个世界里,他从来不是唯一的人。
“可是到底是孙老太爷给了你容身之所。”路垚清楚地知道世上的情分不是简单的一报还一报,但他也不觉得金伯应该做出这样的事情。
金伯的笑声在空旷的审讯室莫名令人胆寒,大抵太监的声色都是如此,尖细而刺耳。
“所以我一直以为孙家想得应该是复辟,让皇帝重新坐着龙驹凤辇回紫禁城。”金伯时不时在梦里都会浮现出这样的场景。
宫门重新大开,他们这些老人也重聚到一起,习惯性地再一次佝偻起脊背,手上提溜着拂尘,脸上还是那张一模一样的笑容。
只有在那里,他们才是最正常的一群人。
“可没想到,孙家到了孙寿彭这一代,竟然要闹革命了。孙家的家底是怎么来的?就凭着江南的书香世家能积攒下什么?若不是有西太后亲赐的荣光,早就倾巢而拜了。这等忘恩负义之人,勒死算是便宜他了。”
“我就一个问题,”乔楚生记录下了所有证词,但只有一件事没有搞清楚,“你是什么时候知道孙老爷要将家业捐出去的?”
金伯心思细密,自然知道乔楚生的意思,“读书人就是沽名钓誉,孙寿彭的想法谁人不知啊,他早就同我说过,那时候我就暗下杀机。你和夏媛回门我正巧碰见,那时候我就有预感,他一定会打算把家业交给你们。所以根本不用去听墙角,我就知道我该做什么了。”
“我的院子不会有人进来,所以我事先就回屋把鞋换了,等到晚上,我知道孙寿彭的习惯就是吃完饭会自己独自在书房看书。”
金伯说完还觉得自己的计划是天衣无缝的,看向穿着警服的乔楚生,微微一笑,“这世道有什么好啊?想你这种人,在过去不过是强盗而已,绿林好汉,还指望能做什么威震一方的人,甚至能娶一个良家妇女,这个国家才叫乱了。”
他的喉头微动,松弛的皮肤更像是他所受的痛苦的见证,这样的人一生都带着执念和愤恨,没有自我,也没有未来。
孙家的事情结束了,夏媛也要帮周氏安排以后的路。
“我最近找了很多商会的长辈,把孙家的船厂全部转出去了,”夏媛把合同和银钱全部递给周氏,“舅娘,舅舅的事情还望您节哀,他最担心的莫过于你了,你得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