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7 章 第 17 章
相斥的都是南辕北辙的性子，不过路淼倒是很吸引她，“就像三土在上海生活的这段日子，一定是他以后最值得回味的生活。”
“包括那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白小姐？”
“我同你一起吃饭，不聊旁人，只聊你我。”夏媛唤来服务生，点了几样菜，态度不卑不亢，只想是闺中密友聚会一样，“请。”
路淼承认自己看不懂夏媛，按理说她是扮成月老来救三土和白小姐的，可偏偏在她面前闭口不谈白幼宁和路垚的事情。
“听闻路姐姐前些日子在北平，见到钱琦了？”
路淼点点头，“对，钱琦好像长大了，同我说话也更有礼节，进退有度。听说钱琦和你也是好朋友？”
“这话不准确，精确来说，我们俩应该算战友。”她和钱琦在以前不过是点头之交，若非因为诺曼的事情，他们或许一辈子不会并肩作战。
“夏小姐确实巾帼不让须眉，我很佩服。”
路淼自问自己行事也算果决，细想想夏媛解决诺曼的手法，饶是自己也不会做得比她更好来了。
夏媛不免露出得意的笑容，“路姐姐的夸奖，我就应下了。”
“梦兰姨的事情……我知道你应该秉公办理，但我就是免不了想问一下，毕竟小时候我们也是熟识。”
夏媛轻轻摇晃着红酒杯，手肘垫着桌面，等路淼同自己碰杯，清脆的玻璃声响起，夏媛缓缓道，“我敬佩夫人的性格，宁为玉碎不为瓦全，她的要求我会做到，但我只会仅此而已。”
“这就够了，”路淼知道新社会能找到破落旗人的消息定要大肆报道，而她一路从北平到上海都没听闻有关梦兰姨身份的闲言碎语，可想而知路垚和乔楚生做了多打点。
“梦兰姨一辈子引以为傲的就是旗人身份，即便是头颅点地，她也不肯认输。”
“是啊，”夏媛透过玻璃看着杯底荡漾着微光的红酒，紫中透红，色泽艳丽得很，“这样一个人却只落得这个结局，令人唏嘘。”
路淼面带微笑，“所以啊，这就是身份不同带来的隔阂，有的人生来就配不上好人。”
“非也，非也。”夏媛竖起食指在路淼眼前摆动，“夫人走之前还夸过我眼光独到，可见身份并非那么重要，重要的是人心。”
夏媛的食指点上自己心窝，艳红的丹蔻抵上深绿色荷塘印染的旗袍，当真相得益彰。
“人心，多么难测啊，梦兰姨耗尽一生，也没能参透刘显贵的心。”路淼回想着多年前金梦兰欢喜地告诉亲人自己要嫁给刘显贵时候的明媚，心里两相比较便更显悲戚，“夏小姐，不是所有人都像你一样幸运，可以一眼看透一个人的。起码，三土还做不到。”
“可是，我想夫人早些年的确很开心吧？”夏媛看向路淼，面色温和儿宁静，“路姐姐，人这一辈子，开心和幸福的岁月也没有几年吧。”
“有些人，见了一面就是缘分，念了一生就是劫数。”
路淼一饮而尽杯中的红酒，许是喝得猛了，入喉微有些酸涩，不过这也比不得心里的苦涩，“夏小姐，今天的见面很愉快，不过我想你没有说动我。”
夏媛倒是不在意，拿起自己的手提包，斜撑着桌面，光影筹措的饭店里，她的声线独特，“路小姐，我早说了，今天我们不聊三土和幼宁。”
路淼意识到自己被夏媛带进沟里之后，笑自己怎么变得单纯了，抬眼的时候，前方一道倩影带起拿包的右手，朝她挥一挥，那样子放肆的让她嫉妒。
“夏媛，有点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