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7 章 幕僚吕良
昨日,听着袁文韶复述周会宁来将军府的经过,吕良发现了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情。
在最开始的对话中,无论是解释萱堂先生的画,还是分析朝中的局势,周小娘子没有说过任何一句废话。她说的每一个字,不是在引导将军信服她,就是向将军强调退婚的必要性。
但在对话结束时,周小娘子的话却多了起来。
将军说周小娘子是小孩子办大事,到最后难免着急,还哭了。
周小娘子敢单枪匹马上将军府为自己退婚,却在即将达成目的时忽然转了性子,在将军面前迎风落泪?
吕良不相信。
他怀疑,周会宁后来忽然说了很多与退婚无关的话,是在有意透露一些别的信息。
这在他昨夜查证时得到了证实。
从周会宁所描述的情形来看,留侯夫人林佑得的病,与曾经袁文韶帐下一位将领的病症极为相似。
那位将领在战场上眼睁睁看自己的亲兄长为自己挡枪而亡,跌下马后不省人事。
他被抬回帐中后,十日中有九日昏睡,醒时恹恹,每逢用饭,则食十呕出七八,明明外伤已愈,人却一天比一天虚弱。
除了日里帮忙起草重要文书之外,吕良也负责为袁文韶看顾重要的伤兵。
数月后,他无意中找到了一位在战场边缘行走多年的游医,才诊出那位将领外伤虽愈,脑中瘀血不去,加之骤失至亲的痛楚,内外据损之下,脑中瘀血逆行,导致心脉渐衰。
这症状虽然罕见,但却不是不可解的,只是不知林佑夫人好端端的在家中,又是这何处受了外伤。
如今天佑城中没有人比吕良更清楚,若有如此病症,稍有劳累便会成日昏睡,基本上很难正常地行事做决断。
也就是说,退婚的事情,根本不是周小娘子所说“阿娘让我来的”,而完全是周小娘子一人拿的主意。
想到这里,吕良也不得不佩服起周会宁的胆大妄为。
他直起身来,对周茂松恳切地说道,“将军为徐夫人托梦的事情烦扰数日,因事有些急,未能先向您先去信说明,而林夫人又多有不便,只得先拜托了周小娘子,还望您见谅。”
“无妨。”周茂松正想跟阳侯府恢复往来,如今因着周会宁的缘故,袁文韶倒过来欠了自己一个人情。他面上还端着,心情倒愉悦了起来。
“可气京中人人轻信,以讹传讹,倒是我们一时不查,连累了周小娘子。”吕良又说。
这“轻信”又“以讹传讹”的,算起来周茂松也算一个。
周茂松也是吕良来了之后,才知道长女这几日去阳侯府,是因为先头的徐夫人给袁将军屡次托梦,说袁将军娶了吕氏后与留侯府来往得少了,还任凭吕氏作践她定下来的婚事,是个无情无义的负心郎。
袁将军为此夜夜难寐,后问了京中有名的道人,才到留侯府来请求周会宁去阳侯府为徐氏上香祈福。
昨儿周会宁去将军府,便是袁将军想向她致谢并为京中的传闻道歉,可惜话说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