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5 章 君子之交
不是太明白,也隐隐得听出来,眼下的退婚居然是势在必行的事,她又有何理由阻止呢?
可难道就这样算了?
她受过关于守子婢的教导,里面并没有这一项内容。
饮风想不明白。
她就保持着一只脚迈出的姿势,站了许久。
这会看俩人你一嘴我一嘴,说了个七七八八,饮风知道此时再做什么也无用,身上一松,一个趔趄,摔在了地上。
“砰”的倒地声,让袁文韶和周会宁都向饮风看去。
“我的守子婢饮风。”事情已了得差不多,周会宁收起了方才泫然欲泣的模样,向袁文韶认真介绍。
方才与袁文韶说的内容不适宜被外人知晓,周会宁本可以选择将饮风支开。但周会宁没有这么做。
溪山林氏的守子婢,那自然是最可靠的人才能担任。
不必担心她泄露对话的内容。
袁文韶点了点头。
周会宁则弯下了腰,捡起了一块木牌。
这是饮风跌倒时,从她的袖子里飞出来的。
木牌已旧得开裂,又因时常被人磨砂而难以辨认原先的花纹,只背面依稀有个“袁”字。
周会宁微微一愣,轻轻掸去上头的微尘,将它递到袁文韶手里,“我来时,有一人要我将此牌交予将军,说‘顾秋生后人求谒征衣冢’。”
顾秋生?
袁文韶刚想说话。
这时,外头传来了“轰”的一声响,随着响声,横梁上的浮尘纷纷落下,漂浮在午后的阳光里,成为闪着白光的小小星点。
这是将军府正门开启的声音。
在大齐,唯有极为正式的喜丧,和重要的人物到访时,才会开启正门。
正门已开,意味着那位需要开门迎接的人即将到来。
他们没有多少时间了。
看着周会宁泪痕未干的小脸,袁文韶终是忍不住问道,“你阿娘果真是磕破了头后,日日昏睡,又郁结于心,食不下咽?”
他主动问到了这件事,倒省去了她再多赘言,周会宁点了点头。
袁文韶心中有了几分肯定,“若是方便,三日后,二娘到将军府来一趟。”
“好。”周会宁想了想,“二娘也有一言要赠予将军,但我不能说出为什么,也请将军不要问缘由。”
袁文韶应下后,她认真地说道,“圣人仁善,行事周全,时时为臣下考虑。若是知道令郎如今已无婚约,也许也希望周全一下令郎自幼的情谊。”
这是阳侯府的家事,她不好说得太多。
但这毕竟关系到袁僳的一生,她曾承过袁僳的恩,自然要为他多一句嘴。
自幼的情谊?什么情谊?袁文韶一时没有听明白,只微微颔首,表示自己听到了。
周会宁看向天空——这时正是午后,冬日暖人,北风不盛,是一个很好的天气。
事情顺利解决,似乎让她额头的温度也褪去了一些。
饮风此时已整装完毕,跟在了她的身后。
周会宁向外走了几步,停了下来,转身冲袁文韶遥遥一礼。
“今日之事,乃时局所致。”
“将军是端方君子。君子之交,乃道义之交。志同道合之交,不拘于利,不拘于一桩婚事。”
“祝将军此行顺畅,得意而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