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2 章 惊醒
以置信到死缠烂打,最后招架不住他前所未有的盛怒,也不等任家来接应的仆人,把他丢在小镇上,灰溜溜跑了。
再次回到昨夜与少年共处的长椅,已是次日下午了。
他静静坐在那,等了少年很久。
不知姓名样貌的少年消失了。
四处漂泊的小乐队没在当地留下任何住宿记录,他循着少年口中的线索,寻找新组建的民谣乐队,搜集无数唱片音频,把自己关在屋里挨个听过去,始终没能找到听感全然相符的歌手。
但曾一度没有标准的婚配对象,突然有了朦胧而清晰的面貌。
他对少年一见钟情了。
只可惜茫茫人海之中,他再也未能找到他。
一开始同意与林屿英结婚,也仅仅是因为对方背影清丽纤韧,声音干净清澈,酷似记忆中的少年。
然而林屿英天生逆骨似的,一见他就伶牙俐齿,是会挠人的野猫,他迷茫过,无奈过,直到近日,才认清自己的感情。
他放弃不切实际的坚持了,从今往后,他心里只有屿英。
驾车飞驰在雪夜的公路上,他只想尽快料理好父亲的病,赶回林屿英身边。
直到——
他在屿英的节目里,听到了一模一样的吟唱。
“刺啦——!!!”
轮胎在柏油路上划出浓长焦黑的痕迹。
他大口喘着粗气,思绪错乱纷扰,月光般柔软的少年,倚在他怀里呲牙咧嘴的屿英……两个形象在脑海里渐渐融合交叠,他头痛欲裂,直到后面的车鸣笛,才浑浑噩噩踩下油门。
冷静。
兴许是屿英与那少年相识,知晓那首歌谣,二人声音相似,才能近乎一样的效果……?
亦或是他听错了,屿英唱的,根本不是那首歌。
与此同时,直播里。
“小林老师的演唱太完美了,结尾那两句是新作吗?透露一下吧?”主持人笑盈盈的。
“是学生时代的旧作,”林屿英语气腼腆礼貌,“以前搞金属嘛,队友说曲风太缱绻悱恻,和我们人设不符,所以一直没发。”
演播厅里欢声笑语,迈巴赫内死寂般沉默,后视镜倒映出他失神的瞳子。
原来,他这么多年来寻不到人,是因为他找错了方向。
而被他藏在心底的宝藏,阴错阳差成了替代品,被他伤害了一千多个日夜。
可屿英对此一无所知。
他魂不守舍,什么心思都没了,以最快速度赶到手术室门外,守候多时的项博衍立即扑过来,“阿逸,你怎么才来!”
任逸微微侧身,项博衍扑了空。
“我爸怎么样了?”
老院长逻辑清晰地讲解完情况,与任父之前的病情完美对应。
只是,任父病情不至于突然恶化至此,虽然有些日子没回老宅了,但亲生父亲的身体状况,他心里还是有数的。
尤其是看到项博衍后,他心中不由自主地升起一丝怀疑。
项博衍柔声安抚,“叔叔一定会化险为夷的。”
话音未落,任逸一道眼刀直直劈来,项博衍心咯噔一声响,后脊发寒“阿逸,怎么了?”
“他怎么发病的?几点,在哪?”任逸气势咄咄逼人。
“就,半小时前,在叔叔卧室,我给他送茶。”
项博衍拿出对好的说辞。
任逸冷笑,“那曾是我母亲养病的别苑,闲人免进,看来你们关系挺铁。”
项博衍吱吱呜呜,“是、是你不在我才进去照顾叔叔的……”
“调医院监控,用的哪辆车,从哪个门进来,沿途经过几栋楼,我统统要看。”
项博衍尴尬极了,“阿逸,这是医院,不是你家!”
任逸淡淡瞥向老院长,“我作为大股东,不能看吗?”
“这!”老院长骑虎难下,“监控绝对没问题,您放心。”
“对啊,你先关心叔叔!”项博衍附和。
任逸神色阴晴不定,锐利的目光几近审视。
项博衍心提到嗓子眼,“阿逸,怎么了?”他挺起胸膛,让自己看起来光明磊落,“这种人命关天的事,我怎么可能骗你。”
“……”任逸一言不发,垂头看起手机。
蒙混过关了?
看不出任逸有什么反常情绪,项博衍稍松一口气,“阿逸,先坐吧。”
任逸却全然不理会他,继续翻看手机,任他怎么叫,就是不应。
一定是在看林屿英的消息!
项博衍心里一横,“阿逸,我知道嫂子闹别扭了,可伯伯现在生死未卜,别的事你先放放吧。”
终于,任逸抬起眼看他,冷淡中带着嘲弄厌烦,他还不及反应,任逸已然转身就走。
“唉!”项博衍慌忙拉住他,“你疯啦,你爸在做手术呢,你去哪!”
“做、手、术?”
任逸偏过头,深刻的五官如聚霜雪。
他的眼浓黑深邃,冰冷的怒意熊熊燃烧,像极了十年前那次暴怒。
项博衍如被寒芒刺穿,窘迫恐惧得无处遁形。
“你也知道这里最好的不开放病房是给我父亲预留的,我有这间病房的私人监控,奇怪吗?”
项博衍的脸“唰”的一白。
“为什么我爸人还在手术室,病房里就已经配好了药,还是在下午他还没出事的时候?”
任逸语气淡漠,“你这么有精力陪他胡闹,不如找个班上。”
“我,我!”项博衍涨红了脸,“叔叔出此下策,都是因为想你啊!他那么在乎你,你为什不懂!”
他天生一副乖巧模样,总能不费吹灰之力获得周围人的信任,但很遗憾,他这次的演说没能争取到分毫转机。
任逸面无表情,任逸钳货似的,一根根掰开他的手指,“他是父亲,不代表他有资格骗我,替我转告他,这种事没有下次了。”
“还有,你,从今往后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
项博衍瑟瑟发抖,“阿逸,疼……”
“疼就去挂号,医药费我报销,”任逸冷冷道,“滚,我和我太太都不喜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