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3 章 一通电话
任进无言以对,脊骨抑制不住地发颤,却无法挑战任逸的权威。
任逸不再多言,转身往回走,“很晚了,进屋吧。”
任进脸上阴沉沉的,死死盯着他的背影,恨不能将他撕成碎片。
可没过两秒,走廊里响起一串陌生的手机铃声。
他知道任逸一向用静音模式,而这串铃声格外悦耳清脆,像黄鹂啼鸣,很适合做某个重要联系人的专属铃声。
直到铃声消失后,任进才回味过来,这是林屿英在歌王赛上唱的歌。
任逸也停下了脚步,久久难以回神。
因为,林屿英几乎从不主动联系他。
雪突然转大,庭院里的景观像蒙着一层白纱,周身寒风彻骨,他却心潮彭拜,毫不犹豫地按下接听键。
电话另一头只有微弱的呼吸声,也许是没想到他会接,亦或是在睡梦中误触了拨号键?
任逸紧张得收紧鼻息,“屿英?”
心脏砰砰直跳,素来的淡漠冷落顷刻间荡然无存。
“嗯。”林屿英坐在病床上,他太累了,声音轻盈绵软。
“怎么了?”任逸突然间口干舌燥,“病房设施有问题?还是电视台出事了?”
他脑海里闪过无数种可能,同时飞速寻找每一种应对方案,以至于口齿微乱,吐字略显浑浊。
简直像情窍初开的毛头小子,面对心上人时不知所措,又想做得滴水不漏,让人安心。
林屿英噗嗤一声笑了,“都没有,别的事。”
任逸一颗心提到嗓子眼,“什么事?”
他太认真了,林屿英反而没了逗弄的心思,原本能轻轻松松说出来的话,也打结了。
虽说有点难为情,但在听到任逸声音的一瞬,他失神了。
好害臊!
林屿英用手背贴贴脸,烫得能煎饼。
任逸迟迟等不到下文,呼吸微促,“屿英?怎么了?”
“……我可没允许你这么叫我。”林屿英攥紧被褥,深呼吸,“人王志是司机,不是你的传话筒,以后回不回来这种事,直接告诉我就可以了。”
任逸整个人如高耸的礁石,不断被大落大起的心潮击打锤炼,思考良久才难以置信地确认,林屿英给的确实是正向态度。
他说,直接联系他,而不是以被打扰做借口拒绝往来。
这简直像梦里才有的好事,任逸需要再确认一下,“真的可以吗?”
“我又不是在异世界,”林屿英垂下眼,薄唇被抿得发红,“发条短信而已,你有手的!”
脸似乎烫得影响到脑转速了,他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任逸像是被他传染了,失笑,“好。”
他胸膛中澎湃洋溢的冲动,只有立刻回到林屿英身边。
林屿英打了个哈欠,“困了。”
“嗯,你睡。”任逸语气柔和。任进只看到他倏而转身折了回来,脚下生风地从他身边掠过,看都没看他一眼。
但任进须臾间看见的,是溢于言表的柔软笑容,有种冰雪尚未消融殆尽、而春风已然吹起的惊艳。
“屿英,回见。”任逸快步朝车库走去。
林屿英敷衍地点点头,“嗯。”
他其实没留意这个“回见”。
结果一个多小时后,他睡得迷迷糊糊的,忽然觉得有什么温热的东西在撩他的脸。
好像是……手指?
猛然睁眼,屋里黑漆漆的,依稀能看见床边有一个人的轮廓。
林屿英差点叫出来,那人忙说:“屿英,是我!”
“你做贼呢?!”林屿英大口喘气,“你不是在老宅吗,怎么回来了?”
任逸:“想见你,所以就回来了。”
林屿英怔住了,一时间不知如何应对。
“啪嗒。”
床头的小夜灯临时上班,柔和温暖的橘色灯光照亮床沿,二人的脸孔清晰起来。
四目相对,林屿英发现,任逸今晚眼睛好亮,不是万丈高空上敛起寒芒的寒星,像碧波千里的春江水,就连俊朗的五官轮廓,都有几分软化了。
任逸的笑容真挚青涩,他其实有点受不了,遂轻咳一声,“回来就回来,别摸我脸。”
“帮你理理头发。”任逸辩解。
“行了,去睡觉,”林屿英指指挂在病房中间的帘子,“你的床在……”
他没下文了。
猛然想起他回来后不慎打翻了一杯果汁,弄湿了陪护床。
因为太晚了,他没喊护工进来收拾,反正任逸也不回来。
而现在,没了床的任先生也疑惑地看着他,“屿英,我今晚睡哪?”
其实他已经做好出去再找一间的准备了,只是想抓紧任何能与林屿英沟通的机会。
林屿英看了眼时间,凌晨一点五十八分,现在赶任逸走,很不人道。
好在特级病房的床够大,他的背伤恢复了一些,可以侧卧了。
林屿英咬咬牙,往后挪了挪,“上来。”
“?”任逸惊慌了。
“凑合着睡吧,”林屿英翻了个白眼,背过身去,“爱睡不睡。”
短暂的静默后,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衣料摩擦的声响。
“啪塔。”
小夜灯熄灭了。
紧接着,他的被褥被轻轻掀开,床沉了一点点。
任逸小心翼翼地躺下,环住他的腰,“屿英,我和你在一起,才不是凑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