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1 章 钓鱼
室内出奇静默,气氛微妙。
林屿英向身后做了个手势,示意众人留在门外。
门外黑乎乎的,陈叔等人留在静谧的阴影中,造成他一个人回来的假象。
他将门虚掩,长腿一迈,跨过门边的卷纸。
“柏哥,你们动静好大。”
客厅桌上堆满了各色杂志书刊,或被倒扣,或敞开书页被随手叠在一块,显然已经被翻查过了;而他平日用来收纳杂物的铁皮饼干盒也被通通打开,里面的东西撒了一地。
他字迹秀丽俊挺,偶尔会接代抄书信的外快,因此,他在家里存放了的空白信笺。
散落的旧报纸和崭新的信笺铺满地面,印上好几层新添的鞋印。
微微发黄的墙面上,原有两块明显白一些的方形区域,对应挂历和林小月的遗像。
遗像,他放进电脑包带走了,挂历则被掀了下来,而原本被它们盖住的白色墙面,已经被铲子刮得露出砖体了。
生怕他在墙里藏了东西,柏云间竟把墙漆也刮了下来。
好家伙。
如果不是没带全家伙,他相信柏云间铁定会把他家掘地三尺。
“柏哥,这房子虽小,也要爱惜吧。”林屿英确实心疼,口吻里带着几分责备与无奈,给人以他和柏云间关系很好的错觉。
从他进门起,柏云间僵愣了几秒。
他和林屿英的关系,自然没好到可以持有后者住址钥匙,并不请自来登门入室的地步。
他是用非常规手段进来的。
至于目的,只是为了夺走林屿英口中的“证据”。
刚收到林屿英的短信时,他的确慌了。
什么叫“你为什么认定我没证据”?他偷偷把原稿原件从公司里带出来了?
不可能!
半信半疑地,他直接带人上门围堵,林屿英不在,事情进行得很顺利,翻了大半个晚上,一无所获。这小子果然在骗他!
而且,林屿英只身一人,他这边人多势众,他怕什么?
想到这,柏云间迅速换上有恃无恐的鄙薄神情:“你回来了啊。”
“我的家,我当然回来。”林屿英轻盈的笑意愈发凉薄,眸子一转,看向柏云间周围。
柏云间带了六个人来,有男有女,都是柏云间在公司的狗腿。柏云间饿了乏了,他们总有理由挤兑他一番。
“喂,你昨天怎么不打扫卫生?值日表上写谁名字不都是你?”
“喂,柏哥渴了,你去买咖啡。”
“柏哥说了,你明天下班前要把新专曲子写完,我坐这监督你。去,买包软中华孝敬我,不去?我告状扣你工资!”
诸如此类的威胁屡见不鲜。
林屿英又不傻,当然不理,几次矛盾下来,互看不顺眼很久了。
一帮平日里狗仗人势的东西在他家翻箱倒柜,汗流浃背,在他开门后的几秒内也绷紧神经紧张至极。
林屿英今天不对劲。
明明人还是那个沉默寡言的小枪手,目光却有一瞬间锐利如刀,让他们情不自禁打起寒战。
但见柏云间态度强硬,他们又登时如吃了定心丸,纷纷抬起下巴,宛如把眼睛的功能移植到了鼻孔上。
真可惜,没有人告诉他们,他们这样很像引颈待戮的牲口。
林屿英收回视线,“柏哥,损坏物品的赔偿单,我会发到你邮箱。”
“你这破屋子全卖了也值不了几个钱。”
柏云间嫌弃地翻了个白眼,目光在他身上上下游移,一脸“我很懂”的暧昧表情:“第一次见你穿这么好的衣服呢。”
林屿英穿正装三件套,整个人在深蓝套装的衬托下白得发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