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0 章 唤醒
净,有种历经岁月沉淀的美好质感,好像记忆中温和谦逊的邻家青年,唤醒每个人心中真诚纯真的情愫。
这是林屿英为曲风特意设计的形象,质朴,清爽,英气,最大程度赢得更多观众的接受。
一切的改动,都是为了服务歌曲。
林屿英胸有成竹数着拍子,拿起话筒,目光遥遥落下的位置竟然空无一人,只有黑漆漆的空洞。
林屿英愣了下,这么重要的时刻,任逸去哪了?
但表演不容他犹豫迟疑,他随着节奏发出第一个音,腔调完全不同于以往,洗去不少民谣歌手的故作矫情,像一捧璀璨发光的星河,又清又脆。
可思绪像是被无形的力量搅乱了,他垂下眼,难以心无旁骛,暗暗猜测任逸也许只是去接水了,他再次抬眼时,就能与那双深邃的黑眼睛脉脉相对。
配合着摄像头拍了几分钟特写,直到切进副歌,林屿英才有空闲再次望向任逸的座位。
然而,任逸依旧不在。
不经意间,林屿英黑白分明的瞳子映出几分寂寞。
同一时间。
飞驰的迈巴赫上,任逸紧握方向盘,面色严峻沉静,林屿英的歌声像清甜的甘霖,一下下打进他心里,反而引得心头愈发燥热。
“我借着繁星,看着你,
默默铭记,这个夜晚……”
“咦?小林老师情绪是不是不太对?”
后台有人听出了不对劲,林屿英依旧保持着超高水准的演唱,微妙的情绪变动却将原本无忧无虑的轻快推向若有若无的怅然遗憾。
强悍的感染力瞬间牵动无数心弦,无数大小屏幕前,原本嬉笑怒骂的观众默然噤声。
他像是在呼唤什么,没有明言,却让人感同身受,很多观众手忙脚乱地抽出纸巾吸吸鼻子,仿佛想起曾经某个时刻,自己也是呼唤至爱之人而不得的那个人。
任逸木然地观察前方路况,眼眶微红,他知道林屿英受了委屈,他会站在找不到他的一瞬间茫然失措,他恨不得现在就飞回去回应,告诉他自己其实有在关注他。
但林屿英听不到他的心声,望着空荡荡的座位,瞳子里倒映出微垂的睫毛。
“繁星在看你,你却离我万千沟壑……”
演唱在极致的低落中收尾,林屿英口干舌燥,忽然有种想哭的冲动。
任逸不会无缘无故失约,即使明白一定是遇到了什么大事,心情还是控制不住地下坠。
鬼使神差地,麦克风贴着唇,他梦游般呢喃起来。
这种生僻晦涩的欧洲小语种他也是跟前队友学的,写过未曾发表的歌,稚嫩的歌词须臾间冲破记忆中的汪洋大海,他无意识地脱口而出。
“——我会等你,假若你值得我珍惜。”
意料之外的增色如同一个安静的仪式,郑重而严肃地结束了这场演出。
“刺啦——”
绿灯转红,任逸堪堪踩住刹车。
直播还在继续,耳机里的世界却如同陷入一片沉寂,几秒后才传来全场雷动的掌声。
但任逸根本无心在意这些重叠纷杂的声音。
方才短短几秒的低语如同一尾会游动的针,在他脑海中深深游荡,那个低到几乎听不出音色的呢喃、咒语般复杂难记的语言……
大年初一,雪夜,任逸坐在驾驶座上,握着方向盘的手颤抖生汗,精神恍惚间回到十年前的夏季,法国南部飘着奶酪与红酒香气的小镇。
当时镇上正在举办庆典,每条街道张灯结彩,人们载歌载舞,哪怕逃到镇后无人的花园,四周依旧有一声叠一声的蝉鸣,聒噪得让人抓狂,他陷在躁动的黑暗里,无处可去。
不知该如何是好,他只想彻底消失。
突然,身边那只细腻微凉的手抓住了他,他浑身一个激灵,紧张得胸腔发疼。
“别担心,他们会找到你的。”
因为听力受损,那个人的声音也朦朦胧胧影影绰绰,他用力去记,只记得那是一个不含杂质、干净轻盈的声音。
“我给你唱歌吧?”那个人笑起来,“我自己写的哦,你是第一个听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