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5 章 第 65 章
等他终于抬起头来，声音却微微沉了下去：“你都知道了？”
秦颜埋着脑袋，只敢点点头。
又过了半天，她才仿佛交代案发过程一样，小声补充了一句：“我在微博上看到的，他们……他们说你以前出过车祸，后来一直不能开车。”
武臣脸色淡淡，声音恢复如常，仿佛不怎么在意一般。
“现在不是能开了吗？”
秦颜叹了口气。“……但你不是还在疼吗？”
每次开车的时候，他的表情还是不太好。这幅样子，只不过是勉强能够开车而已。实际上的痛苦，恐怕一点都没减少。
武臣垂下睫毛，眼如落星，又仿佛是燃尽的火焰。
秦颜也不敢看他，闷着头想了半天。
这个话题过于沉重，她一直不知道如何拿捏。但其实有句话，她早就想对他说了。
下定决心。
“怎么才能让你不疼啊？”秦颜小声问。
————————————————
这个问题，武臣也无数次问过医生，也无数次问过自己。
怎么才能不疼呢。
医生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而是反过来问了他另外一个问题。
“车祸给你带来了创伤。而这次车祸，又是为什么会发生呢？”
武臣沉思良久，给了医生一个答案：“是因为名气。”
医生点头：“那么你的名气又是从何而来呢？”
问及此，答案已经呼之欲出。他的名气，当然来自于他的音乐。
医生温和地笑笑，继续说道：“或许我们应该试试EMDR体系里的音乐疗法。音乐带来的创伤，可能最有效的解药，同样也是音乐。”
“你本人就是音乐家。比起我们，通过音乐，你能看到的东西也许更多。”
“先尝试着自己帮助自己，如何？”
武臣的音乐，其实就是数学和物理，纯粹理性的衍生品。
音符是某种频率。音程排列是数字的组合。节奏是对时间的精准切分。
十二平均律，是个完美的等差数列。赋格，是规则如空间几何般的结构。
音乐还能是什么呢？他没有答案。
不过既然是医生的建议，武臣还是决定认真地去尝试一下。
他尝试了很久，在长久的时光中精通了更多的乐器，甚至捎带手拿下了三座留声机大奖。
然而疼痛的缓解依旧有限。
医生得知这个结果后，很是无语了一阵。
……毕竟这种为了治病能拿下三座留声机的神人（经病），全世界就武臣一个。
“这个治疗方向是不是错了？”武臣坐在医生对面，一本正经地问道。
医生沉重地看了武臣一眼，满脸写着“错的是你”。
“你的音乐我听了不少。你不缺乏技巧，也不缺乏激情。”医生说。“但是，你有没有发现自己从不写情歌？”
武臣坐着，一度没有什么反应。良久，他微微耸肩：“我没发觉情歌和车祸有什么关系。”
医生摇头：“表面上是这样的。车祸让你不信任任何人，而爱情却是一种深层次的信赖关系。也许你不写情歌，深层原因是你无法信任他人。”
“也许找到爱情，你就不会再疼了。”
武臣站起身来，走向窗户边。阳光倾泻而入，洒在他脸上，仿佛快要融化在那光里。
他背对着医生，声音很轻，仿佛从遥远的地方传来。“爱情。”
“它长什么样？”
————————————————
武臣回过神，一阵微凉的风拂过他的眉眼。
在他眼前，满是秦颜担心而胆怯的脸。
“怎么才能让你不疼啊？”她问得小心翼翼，仿佛生怕那沉睡的疼痛被她叫醒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