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 章 07：骗子
冬了，要收集物资，今天便最适合。
因此，天一亮，她就叫醒了熟睡的季宪。
五日里，季宪的身子恢复的飞快，吃的饭也不会再吐出来，到昨天，他已经可以自己换衣服了。
“我们今天，要出门。”舒楠一见他睁眼，就迫不及待的说道。
刚睡醒的季宪还有些迷糊，他慵懒的打了个哈欠，连人带被子往舒楠这边拱了拱。
“哦。”
“呢把棉袄穿上，要去，基地。”
听到这两个字，季宪身体微乎其微的僵了一下。
他喃喃的重复道：“基地……”
舒楠听力好，自然的回应道：“嗯，呢的那个，基地。”
她边说边把衣柜中上次拿回来的大花袄取出，“路远，穿衣服，我在外面等。”
见舒楠转身，季宪闭上眼睛，脑中不可控制的闪过那些久远的画面。
“我的阿宪啊，你要好好活着才行。”
“血量过低，停止抽血。”
“注射营养剂，一管不够就两管，两管不够就十管！这么简单的事用我教你吗！”
“想死？季宪，你做梦！”
好像过了几个世纪，又仿佛只是眨眼间，季宪觉得自己又回到那个容器中，全身无力，沉重的下落。
有那么片刻，他连呼吸都无法做到。
“宪宪！”
蓦地，一双温暖的手轻轻捧起他的脸。
顺势抬头，是舒楠回来了。
“我没事。”二人肌肤相贴，季宪不自在的扭动脖子。
“不。”然而舒楠没有动，“呢，有事。”
“我会没事的。”那些人，他早就血债血偿了，要说唯一遗憾的，也不过是他让那些人死得过于干脆了些。
见舒楠依然心有余悸的捧着自己的脸不肯放手，季宪无奈，“你刚刚叫我什么？”
“宪宪……”
说着，舒楠羞耻的紧闭双眼。
她前几日捧着字典问过季宪他的名字，之后心里一直偷偷这么叫着。
之所以叫不出口，实在是叠字听上去，有些尴尬。
他们的关系好像也没有好到这个地步。
也是因为这个原因，她先前半个月都忍着，如果真的需要，也是以“呢”(你)代称。
刚刚急火攻心，一时没注意，竟是喊出声来。
“挺好听的，”季宪难得见蠢丧尸害羞，心情不自觉就好了许多，“以后就这么叫我。”
舒楠听着，不可置信的睁眼看向他，满脸问号。
“现在可以放手了吗？”
见季宪的呼吸却是顺畅许多，舒楠这才犹豫的松手。
刚刚他的样子，就像被什么东西魇住了。
他很害怕。
舒楠几乎立刻就想到了第一次见到季宪时，对方的处境和身上的伤疤。
“呢，去吗？”她不确定的询问道。
如果季宪不想去，那她也不去了，大不了到别的地方找吃的。
“去，当然去。”季宪回答的理所当然，但眸子里却仿佛淬了毒一般，全然不见平日的温顺。
“那里成了什么样，我非常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