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5 章 25:真相(二合一)
血肉才能活,那么这个人已经不是作为一个人而活了,他是一味药、是一个物品,只有义务,没有权利。
这样活着,和舒楠这样的行尸走肉有什么区别,他甚至还不如她,最起码她还可以决定自己的生死。
没有人会站在季宪这一边的。
因为没有人不想活下去,作为一个人类,活下去。
舒楠沉默了许久,突如其来的委屈卡在喉咙里,哽咽的难受。
她替季宪委屈,替季宪难受。
“辛苦你了。”
季宪幻想过很多种可能,他选择送上自己的血液时,就想过结果。
若是舒楠有那么一瞬间的贪婪和欲望,他一定会毫不犹豫地杀了她。
然而对方没有。
第一次,她压根就不知道灵药是什么东西;第二次,她说“辛苦你了。”
不是灵药,而是他。
从来没有人,从来没有人在灵药和他之间,选择季宪。
似乎吸食他的血液是一件理所应当事情,似乎他生来就该为高贵的人类而死。
舒楠看着季宪空洞的眼神,更加心疼。
她情不自禁地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季宪毛茸茸的头发。
“谢谢你,”舒楠将地上的水盆移开,离他更近了些,“你做的很好了,季宪。”
谢你活到现在,让我遇到你。
这句话舒楠没说出口,她的手一下又一下拂过季宪的头顶,仿佛在夸赞一个拾金不昧的小孩。
季宪鼻子一酸,有泪水划过他平静的面庞,低落在椅子上。
那是舒楠第一次见他哭。
不像她,季宪哭的时候,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甚至透着一丝懵懂无知。
他好像不理解自己为什么会哭,又好像根本不知道自己正在哭泣,舒楠看着他面无表情的脸,胸口的酸涩仿佛要溢出来。
她俯身向前,不管不顾的抱住季宪,胳膊从他肩膀上越过,用手轻轻把他的头埋在自己脖间。
直到这时,季宪好像才缓过神来,他下意识伸手,五指抓住季宪的上衣,任由泪水涌出。
他哭得无声无息,除了抽动的身体和细小的呜咽声,舒楠很难确认他的状态。
或许这一刻,两个孤独的灵魂,才真正相见。
*
一直到很晚,晚到错过了晚饭,错过了扫雪,季宪才在她怀中安然入睡。
舒楠穿着自己的湿衣服,愣是把季宪的这个被子也沾湿了。
她本想起身先换件衣服再把季宪抱上楼,结果胳膊刚想动一下,枕在上面的季宪就皱起眉头,这下她一动也不敢动,只好先顺势把他抱起来。
即使是这么大的动静,季宪也没有丝毫不适,反而扭动身体,三两下就找到一个舒服的姿势。
他都不冷吗?
舒楠无奈,只好先带着季宪上楼,将他平放在床上,松手的瞬间,他迷迷糊糊地睁了下眼,舒楠立刻出声安抚,“没事,我在。”
听到她的声音,季宪便立刻重新睡去。
好不容易安置好他,舒楠总算有时间换衣服。
穿上一身干净的衣服,她又下楼把湿透了的被子翻过来铺在躺椅上,方便对着壁炉烘干。
这项任务自然是交给一一了。
随后她又把移动晾衣架拖过来,把季宪的棉袄也搭在壁炉旁边,至于她和一一的衣服,那都是沾了泥土的,得好好洗一洗才行。
不过今天是没空了,舒楠交代一一让他看着点壁炉,万一冒烟了着火了什么的,就立刻叫自己,这才上楼。
季宪自己睡的时候,十有八九要凑到墙边,舒楠回来时,果然见他又钻进被子里,在墙角缩成一团。
怎么连睡觉都这么让人心疼。
舒楠蹑手蹑脚地爬上床,感受到热源,季宪本能地就往她这边靠,舒楠娴熟地抱住他,“睡吧。”
她看着季宪毫无防备的睡颜,突然低头,轻吻了他的额心。
“白日太阳必不伤你,夜间月亮必不害你。”
“耶和华要保护你,免受一切的灾害。”
“他要保护你的性命。”
“你出你入耶和华要保护你,从今时直到永远。”②
这句话,是舒楠母亲临死前,紧握她的双手,发出的最后的低吟。
舒楠曾经不信鬼神之说,母亲尊崇信仰自由,从未约束过自己。
然而当她被丧尸咬伤后再次醒来,发现自己还有意识时,舒楠冥冥中,仿佛感受到了某种温柔又强大的保护。
从那以后,她便常常将这段话在心底默念,好像这样,父母就从未离开。
现在,她将同样的话念给了季宪。
舒楠希望他的余生,可以免受痛苦和折磨,可以自私的,像个普通人一样,活在人世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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