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15 章 115 书塾霸凌
出去是能得一笔钱,但咱在城里没有根基,寻不到挣钱的门道,再多钱几下就败光了,做生意啊,还是细水长流得好。”
很多道理邵氏以前都不懂,也没有想过,如今看得多自然而然就懂了。
“青桃,咱攒了钱就找个大点的宅子搬出去吧,娘听说在潮湿的地儿生活久了容易得风湿...”
“娘听谁说的?”
“罗家老太太。”
“......”
前些天,罗狗子奶来了,一进巷就挑剔太潮湿,三句不离风湿,邵氏约莫上了心,青桃道,“好,到时我们租个带后院的铺子。”
“那得多少钱?”邵氏心疼了,“离府学近的普通宅子就好。”
钱得攒着供家里的几个读书人呢。
“有个铺子,客人们能找着地儿买包子,咱天天推着车,总有错过的时候。”其实租铺子早在青桃的计划里,要不是郭寒梅自作聪明,铺子都定下了,青桃道,“我不舒服的话就守铺子...”
这么一说,邵氏就不反驳了,“行,你当家你说了算。”
牛叔吃过午饭匆匆忙就走了,邵氏想给他拿些点心都没来得及,看他焦急出门,琢磨是不是炒菜炒太久了,“会不会耽误你牛叔的正事啊?”
“不会。”
青桃收拾碗筷,谭青文抹了嘴也准备回书塾了,邵氏叫住他,“去书塾好好和人相处,用功读书,好好完成先生布置的功课。”
邵氏甚少叮嘱这些,青桃问,“大哥怎么了?”
不会又惹出什么风流韵事吧?
邵氏找丝瓜瓤擦桌子,低声道,“书塾的几个同窗看不起你大哥,知道娘卖包子,一番嘲笑,你大哥好面子,娘怕他惹出祸来...”
青桃觉得邵氏想多了,换谭青槐没准会梗着脖子和人打架,谭青文已过了冲动的年龄,比起惹祸,更多会是自卑。
普通人换了地都不适应,何况是敏感的读书人呢,谭青文自幼读书,看在谭秀才的面子上,书塾的学生们不会与他作对,回到家里是长子,爹娘苛责甚少,从小到大,谭青文几乎没怎么受过挫,直至遇到小寡妇,□□不顺,学业下滑,谭青文心头该是低迷的。
来府城后,落差只怕会更大。
青桃想起谭青文提及同窗时的欲言又止,当时并未多想,现在想想,里边恐怕有事。
谭青文低着头,快走出巷子了,突然听到身后有人喊大哥,回眸一看,青桃系着围裙跑来,他怔怔的,“怎么了?”
谭青文回眸,“怎么了?”
“他们没打你吧?”
谭青文反应了一会儿才明白她的意思,笑道,“你当书塾是什么地方,打架斗殴是要被退学的。”
青桃望着他进城后消瘦许多的脸,道,“他们打你的话你跟我说,我替你出头。”
谭青文笑意更甚,“你这小身板能做什么呀?”
“你可别小瞧我。”青桃自信满满道,“论读书你比不过我,为人处事你也不如我。”
谭青文:“......”
“当然,大哥还是有比我强的地方。”
“什么?”谭青文不由得好奇。
“写字啊,无论我怎么练,字都没有大哥写得好看。”
“......”谭青文并不觉得多高兴,字多练就能练出来,青桃忙生意没空罢了,但她能这般夸他,谭青文心里暖融融的,“大哥应付得来,书塾是读书的地,除了读书,其他都是枉然。”
“对,在科举路上走得远的才是赢家。”
“大哥会努力的。”谭青文弯了弯唇,“大哥以前是做错了些事儿,你看不起我没错,但我会改正,你要相信我。”
那时鬼迷心窍被小寡妇迷得神魂颠倒,如今想想太过窝囊,像青桃说的,真要爱得死去活来,就该拒了郭家的亲事,想方设法娶小寡妇,而不是偷偷往来,既毁了谭家名声,又让小寡妇难堪。
得亏青桃劝住了他,否则事情传开,他和小寡妇这辈子都毁了。
“我相信你。”年少冲动,谁没喜欢过人呢,回到正轨就好,青桃说,“咱们是一家人,大哥你遇着事,和我说便是。”
看着面前比自己矮许多的小姑娘,谭青文忍不住摸摸她的头,“好。”
青桃觉得家人就是该这样,人生几十年,谁没走过歪路了,家里人若不包容引导,外人谁又会管你呢?
见谭青文走远,青桃回去翻晒菌子,邵氏洗了碗出来,问她,“刚去哪儿了?”
“让大哥回家给我买书塾外的绿豆糕。”
邵氏便不多问了,这几日卖的包子少,邵氏自己剁的馅儿,她捡了些菌子剁碎添在肉里,撒上调料就开始揉面。
擀面皮的动作她已经很熟练了,她擀面皮,青桃包包子,母女两说起李氏和离的事来,“娘总觉得和离的事儿没完,你二婶不像你三婶,什么事都在嘴里,她心思深,回家受不了肯定会回来。”
“娘不想二婶回来?”
“她回不回来和娘关系不大,娘和她是妯娌,一年到头见不着几回,得看你爷奶和二叔。”邵氏现在心思透彻着,“你奶嘴硬心软,其实很好哄的,倒是你爷,有点棘手。”
这点恐怕李氏自己也没想到。
邵氏问青桃,“你爷问你拿主意你怎么说?”
“这种事不会问我吧?”青桃说,“我是晚辈呢。”
“你当家,该问你。”
“我没想过。”
“想想吧,如果你爷真问你,你得表个态不是。”
她爷心里不是有主意了,还问她做什么呀,她不喜欢李氏,但她是堂弟们的亲娘,而且对堂弟们而言,二婶是个好母亲...
正想着,外边响起咚咚咚的敲门声,青桃探出身一瞧,“谁啊?”
“我。”
“大哥,你怎么回来了?”青桃擦了擦手,出去开门。
谭青文前襟湿了大片,裤脚滴着水,站过的地儿像雨淋过似的,青桃瞅了眼灶房,压低声,“怎么弄成这样了?”
谭青文双手拧着衣服的水,“不小心掉池子里了。”
青桃抽抽嘴角,指着天上的太阳,“这种天走路打滑了?”
谭青文听出她话里的揶揄,一脸无奈,“的确路打滑了。”
书塾里有座水池,不知谁在池边泼了皂角水,他没注意脚下,嘶的声滑倒掉池子里了,幸好池子里的水浅,再深些就爬不起来了。
青桃若有所思,“会不会是你的同窗做的?”
“没有证据别乱说。”谭青文皱着眉,似乎不愿承认。
青桃没有再问,挡着他送他进屋,以免邵氏看了担心,隔着扇门小声问谭青文,“他们经常找你麻烦吗?”
“不是什么大事。”谭青文三缄其口。
其实,进书塾后,那些人试图拉拢他,但谭秀才耳提面命不让他交狐朋狗友,他不敢和他们走太近,得知他从乡下来的,他们便明里暗里挤兑他,先生安排座,他们找诸多借口将他到最后一排,先生授课,时不时会有人闹出动静栽到他身上害他被罚。
自知和家里人说了也没用,他回家从没吐露过半句,谭青文说,“我换身衣服就走,你别和娘说啊。”
他都已经成亲了,再让邵氏操心这种事未免太没出息了。
“娘忙得很,没空管你这种事。”青桃又问了几句,奈何谭青文口风紧,没有透露半句,青桃觉得无趣,回了灶房,邵氏抬头瞅了眼窗外,“你大哥怎么这时候回来了?”
“忘记拿功课了。”
“清晨他出门我还特意提醒过的,怎么还是没拿,你大哥不会没写吧?”
邵氏以前对以大儿子自豪,之后就有多失望,成亲后在家温习功课,退步不说,连青桃都比不上,那时她觉得青桃天赋过人,青文比不上没什么,但卖包子发现似乎不是那么回事,熟能生巧,她一个不识字的都能算账,青文真要用功,不可能差到那种程度。
“不会。”青桃说,“爹天天守着呢,他敢不写功课,爹肯定收拾他。”
“你爹又不是教书先生,哪儿知道他有哪些功课。”
青桃:“......”
她娘怎么越来越不好糊弄了。
青桃道,“爹没教他,但爹了解他啊,他撒谎爹肯定看得出来。”
这倒是实话,邵氏擀完面皮了,收走粘板和擀面杖,边包包子边说,“你大哥从小没吃过苦,娘就怕他混混度日浪费了束脩。”
几百文束脩可不便宜,邵氏直言,“傍晚你爹回来我得和他说说。”
“好。”
蒸好包子已经一个时辰后了,出门前,青桃将院里的筲箕收进屋,秦娘子瞧见了,撇嘴,“还怕谁偷了你们的不成?”
周围院里天天都有人,小偷哪儿敢来,青桃这么做,分明防着她们,秦娘子嚷嚷开,好些人脸色都不太好看。
青桃也不多解释,倒是邵氏不忍被大家误会,道,“咱卖包子不知何时回来,太晚的话,菌子又被雾湿了,收回屋,明天再晒。”
尽管这样,大家伙心里仍不舒服。
该解释的也解释了,邵氏顾不得她们怎么想了,一出巷子就大声吆喝起来,零零星星的卖出些,和渐渐走远的青桃说,“你回家早的饭煮了饭吃你们的,别等我啊。”
“好。”
青桃推着车走得慢,清晨傍晚街上人多,生意最好,这会儿离日落还有些时候,她在周围转了圈,最后将推车停在了一处树荫下。
树荫周围还有几个摊贩,几乎都买过她家包子,和青桃寒暄起来,“小姑娘有阵子没来这片地儿了吧?”
“嗯,去其他地了。”
巡逻的官差闻着味儿找来,青桃将交税的凭证递给他们,他们认出青桃来,“是你啊,有些日子没碰到了,以为你们不卖了呢。”
“卖的。”青桃说,“天热生意不好做,我和我娘要走很远。”
不知不觉太阳就落山了,街对面朱红色的大门打开,青桃推着车走了过去,摊贩嘀咕,“小姑娘,你家包子好卖,凑那么近干什么呀?”
青桃将推车靠在石阶旁,路过的学生们眼熟她,上了半天学,肚子早饿了,有钱的纷纷凑上前买包子,青桃边给他们捡包子边盯着门口,学生们问她是不是等人。
“嗯,书塾有几个人跑到我娘摊前大吵大闹...”
话未说完,几个书生一脸恍然,“是李祥他们吧,你和你娘说,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千万别惹他们。”
“怎么了?”
“他舅舅是衙门里的官差,家里还有几间铺子,嚣张惯了,惹谁都别惹他。”
“他长什么样子啊?”
“我可不敢与你说,你若找他麻烦,事后他会来找我麻烦的。”看她比自己小,叮嘱她,“你千万别惹他啊,没好下场的。”
李祥也算书塾的风流人物了,他爹擅经营人脉广,铺子生意好,时常请书塾先生吃饭,而李祥仗着有人撑腰,欺负同窗不算,还四处调.戏小姑娘,他爹觉得丢脸,好几次要揍他,但李祥奶护着,李家上下没人敢动他,以致他嚣张跋扈,据说上个月将书画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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