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38 章 多子多福
的话,她捡起篮子里最上边的衣服递过去。
邵氏蹙眉,“真有闲工夫把你四叔用过的碗筷洗了。”
她眼睛没瞎,郭寒梅这话纯属说给她听的,真要关心青槐,衣服破了就该及时缝补,不会拖到现在,她催青桃,“时候不早了,你快回屋睡吧,泥炉提到你屋里去。”
村里有老人的人家都会自己烧个泥炉冬日烤火用,谭老头勤快,入秋后,请村里人编了五个竹篮,里三层外三层抹了好几层泥浆,每房都有,因谭秀才要读书,屋里放了一个,剩下的这个,邵氏给青桃用。
青桃说,“我不冷,给大嫂用吧。”
邵氏登时脸色不好,郭寒梅苦不堪言,真要把泥炉提回屋,接下来别想有好日子过了,她劝青桃,“我手脚暖和着,屋里棉被也厚实,感觉不到冷,你提回屋用吧。”
青桃转向谭青杏,谭青杏也摇头,“我屋里堆着绣品,可不敢烧这个。”
她说,“下边垫几个玉米芯,上边搭两个木棍,暖和到天亮不是问题,但窗户不能关严实了,会死人。”
几乎每年冬天都会有人因此丧命,往年谭家没泥炉时,谭青杏觉得那些离得太遥远,现在害怕得不行,谭青槐闹着要用她都不答应,就怕谭青槐和弟弟们睡太死,引起着火,或呼吸不畅丧了命。
谭广户几下扒完了碗里的饭,边擦嘴边朝外走,“我回屋睡了啊。”
邵氏也准备回屋了,她之所以在这,也是看青桃和青杏坐在这,担心郭寒梅给两人甩脸色,来撑腰的。
见郭寒梅收拾碗筷,她让青桃和青杏回屋睡觉去。
转眼,偌大的小院就剩下郭寒梅忙碌了,天冷着,她心里却热和着,因为谭青文回来了。
锅里还有热水,她迅速洗了碗筷,哈着热气往东屋走,邵氏房里还亮着灯,依稀传来公婆的耳语,她闷着头,走得极快,进门后,反手将门关上,看向窗户边全神贯注翻书的男子。
“相公...”
专心致志看书的谭青文被这句‘相公’吓得哆嗦了下,转身看是她,眼底尚有几分茫色,“忙完了?”
“嗯。”郭寒梅双手垂在两侧,脸红的上前几步,站在书桌旁,居高临下看着他,“相公还不歇息吗?”
“爹还在房里看书呢。”
谭秀才如此勤奋刻苦,他若懈怠,情何以堪,他说,“你先睡吧。”
自打他回来,郭寒梅还没找着独处的机会,好不容易只有两人,她哪儿舍得梦周公,搬了张圆凳坐下,和谭青文说起话来,“相公搬去铺子住得可习惯?”
铺子人来人往嘈杂不已,谭青文虽说在后院,但墙不隔音,多少会受到扰乱。
谭青文头也不抬,“有什么不习惯的?”
郭寒梅语塞,看着书上熟悉的几个字,她话锋一转,“从小到大总听我爹说科举难,识字后有点不以为然,直到前些日子跟着四弟学做文章,绞尽脑汁搜肠刮肚也挤不出一句话才知读书人不易...”
谭青文读的这本书是谭秀才挑的,内容晦涩,被郭寒梅一打岔,词句含义全乱了,不禁抬头望着她,“四弟教你做文章?”
谭青槐不像个有耐心的。
看他乐意和自己说话,郭寒梅欢喜不已,“我平时忙,哪有时间学那些,这不四弟他们玩过家家吗?他爱扮夫子指导青阳堂弟他们,我被拉着做了一回‘学生’。”
谭青文好笑,“他能过县试全是三妹教得好的缘故,真认为自己天赋异禀了?”
“爷说他是咱家最聪明的,爹像他那年纪,字都不识几个呢。”
谭秀才是厚积薄发,没法和谭青槐比,谭青文说,“他赶爹差远了。”
谭秀才嗜书如命,走到哪儿都爱和人探讨学问,而且无论是谁,他都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而谭青槐整天上山下河的,性情不定,将来如何不好说。
“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爷的话还是有几分道理的。”郭寒梅自认起了个好头,继续道,“他以前是贪玩了些,可考上童生就勤奋多了,不止自己的功课,还会教青阳堂弟他们写功课。”
自从李氏和离后,青阳兄弟两就成了谭青槐的跟屁虫,三人同吃同睡,甚至去县里考试,两人都跟着的。
想到什么,她噗嗤声笑了出来,谭青文不解,她小声道,“三婶说小弟能过县试是咱奶的功劳,私下给咱奶钱,让她照看青河堂弟他们呢。”
能让刘氏那样抠门的人主动掏钱,邱婆子不愧有能耐。
谭青文不解更甚,“奶没照看堂弟他们吗?”
“怎么没有?”郭寒梅说,“三叔和青牛堂弟整天忙地里,是奶督促他们背书写功课的...”
她清了清嗓子,故作神秘道,“但三婶嫌不够,要娘给他们洗衣服...”
刘氏给的钱袋沉甸甸的,谭青牛看到后,大咧咧的跑过去扯刘氏衣服,“弟弟们的衣服我会洗,娘找奶干什么呀?”
刘氏推谭青牛,“你懂什么?”
“我怎么不懂?奶年纪大了,腰又不好,累着怎么办?”谭青牛急了起来,“娘要是怕我洗得不干净,下次我多搓两遍便是...”
回忆刘氏当时的表情,郭寒梅忍俊不禁,“三婶气得要打青牛堂弟,还说将来青河堂弟他们没出息就是他害的。”
谭青文仍一头雾水,不过三婶精明,不会做亏本的买卖,必然有什么事。
他道,“青牛堂弟也是为奶着想,奶的病要好好休养,受不得累。”
回村前,青桃去医馆问过大夫了,很多人年纪大了都会落得腰疼的毛病,吃再多药也是治标不治本,只能好好调养,再做不得重活和累活,谭青文如实告知郭寒梅,“娘和三婶不在家,家里还得多靠你。”
娘既愿意给她改正的机会,谭青文也不会冷脸相待,慢慢教她,“你是长媳,为人要大度些,三妹小小年纪就岀摊做买卖,外人瞧着挣了钱,内里的艰辛却少有人知,莫要求她太多了。”
夫子的外甥女,和青桃差不多大,每天做做针线,读读书,悠闲自在,青桃也能过那种日子,但她没有,而是挑起养家的重担,像个男儿在外忙碌,扪心自问,便是他也不会比青桃做得好。
“你在意的无非是包子这门生意,我和爹娘说过了,他日三妹嫁人,这门生意仍是三妹的...”
郭寒梅内心震撼,古往今来,从未有人如此百般疼爱闺女的,难道是物以稀为贵吗?
谭青文没有解她的惑,翻了一页书,又道,“一味的坐享其成,私心会越来越重,迟早会背离家里其他人,可你要知道,一旦惹了其他人厌恶,这个家你就待不下去了。”
郭寒梅脸色一白,咬着唇,不发一言。
“与你说这些是望你诚心悔改,进了谭家门,你就是谭家人,不能只向着娘家...”谭青文不介意发达后接济郭家,但郭寒梅种种行径委实令人不齿,都说枕边教妻,他不说点什么,将来事情传开,他也会受人指指点点。
他说,“你要是有本事找个挣钱的路子,家里人也不会和你抢。”
郭寒梅双唇动了动,诺诺道,“是我心思狭隘,鬼迷了心窍,我不会再胡说八道了。”
“你心里有数就好。”
青桃性子好,讨家里人喜欢,别说郭寒梅摆大嫂的谱,他作为亲大哥都不敢在她面前放肆,不仅奶护着她,四叔,三婶,青牛更是听她的话,惹急了,把他撵出门都有可能。
在谭家,什么事儿都有可能发生。
再说了,亲眼看到过青桃累得瘫软在地的情形,他哪儿有脸算计她呢?
“你做好自己的事儿,时机成熟,娘会同意你进城的。”
打一巴掌给一甜枣的道理他还是懂的,看她喜上眉梢,他道,“你也累了一天了,早点歇息吧。”
“我还不困。”郭寒梅往他胳膊靠了靠,谭青文往后缩了一下,神色尴尬,“我看书了。”
邵氏委婉暗示过,郭寒梅没把自己当作谭家人前不能要孩子,否则只会助长她的嚣张,他垂眸,目不转睛的盯着书,再也没有抬过头。
郭寒梅失望不已,所谓不孝有三无后为大,他怎么就不急呢?
再过几日青牛媳妇就进门了,二房如果先怀上,她面子哪儿搁?
可看他聚精会神的看书,她不忍心打扰了,坐了一会儿,轻手轻脚退到了床边,掀开被子钻了进去。
待听到背后传来均匀的呼吸,谭青文无端松了口气,又翻了两页才上床歇息。
他娘不是严厉苛刻之人,所做也是盼谭家更好,她是长嫂,为人小肚鸡肠只会引得家里不睦,长辈们去世,恐怕愈发目中无人,久而久之,亲戚好友都会尽数疏远...
叹了口气,缓缓阖上了眼。
许是被子暖和,闭眼就睡着了,醒来后天儿已经亮了,院里传来唰唰唰扫雪的声音,还伴着谭青槐兴奋的呐喊,“砸他,砸他...”
他穿好衣衫,推门一瞧,积雪尽数堆到角落,沿着檐廊筑起了膝盖高的城墙,谭青槐戴个草帽,身子贴着地,像虫慢慢蠕动着,小脸通红,“他在那,快砸他。”
“......”谭青文提了提嗓子,“四弟...”
隔着两步台阶的谭青槐连个眼神都没甩给他,手激动地在空中比划,“青田,快把你手里的雪球扔过去啊。”
“......”
谭青文抬高嗓音,“别趴地上,着凉怎么办?”
手里的雪球滴着水呢。
话落,谭青槐总算回头瞅了他一眼,也就一眼,一瞬就转过头去,“不冷,我热着呢。”
他们很早就起床扫雪了,先把前院的雪扫了抬到这边,又去外边弄了许多,热得冒汗,一点都不冷。
“是不是发烧了?”谭青文从小不怎么玩雪,不懂他们的高兴从何而来。
“没有。”谭青槐斩钉截铁。
谭青文比他大十几岁,玩不到一处,见他听不进去话,去前边找青桃了,经过小堂屋时,恰巧碰到刘氏端着筲箕进屋,看到他,刘氏耐人寻味的笑了笑,谭青文不自在,“三婶...”
“哎,我放点东西。”
酒席要的肉多,刘氏已经买了几十斤肉备着了,今个儿听说桃花村有人家杀猪,又去买了些肥肠和猪头回来。
肥肠味儿重,没几个人爱吃,但青桃厨艺好,再难吃的食物落她手里都会成为美味,每次听说哪儿杀猪,她跑得比谁都快。
谭青文侧开身子让路,刘氏探头往小院瞅了眼,嘀咕道,“你媳妇和你说什么了?”
“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