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6 章 三十六、天书陵(三)
它上下连贯变化之中,和陵中那座照晴碑上的线条不谋而合。
取其势而拟其招,这同样也是解读碑文的一种办法,在前人修道时便已经想出,实在算不上什么创新,只是这样的解碑法,有一个弊端,天书碑变化无穷,所知所感不同,拟的剑招自然会有所区别,这之间悟性高的,在剑道上有所大成者,能拟出一套不错的剑招,但若是普通的弟子,单观其势所拟的剑招大多只是按照碑上固有的线条走势所创,杂乱无章,毫无意义,所以这样的解碑法在普通人之中并不常用。
阿妩此时所用的解碑法便是这个极不常用的方法,而她手下的剑招,每招每势,奥妙无穷,仿佛那些碑文的千百变化都尽在其中,它本该就是这样一套剑法,如若换做离山剑宗的那位习剑成痴的小师叔来,都会拍掌叫好,因为她挥出的这套剑法,普天之下,再无人能将其修改的更好,因为这便是登峰造极的创作,可以称作是一代宗师的水平,没有人知道她是如何挥出这套剑来的,从她一眼看到照晴碑起,秋山问她,看见了什么,她说看见了剑,很多的剑在她手下化作实质的变化,于是她自然而然的就将其挥出,无需什么准备,完全凭心而动,这样惊为天人的表现,秋山却并不震惊,他静静的看着林中舞剑的青衣女子,早在很早以前,他就见识过她与众不同的天赋,那种深藏在骨血中的强大的天赋,即使她忘却前尘,那种天赋依然没有消失,她还是那个能叫秋山打心底佩服的对象。
阿妩对观碑不是很感兴趣,但是在她从碑文中悟出了剑道起,她就开始有了些兴趣,这几天她一直在反复的练习照晴碑上的剑法,对那些成日里坐在碑下冥思苦想的人很是不解,她一眼就能看出这其中就是剑法,就好像看书习字一样简单,他们却要在太阳下枯坐一日折磨自己……她想不通,也就不想了。
她将自己看到的剑法变成一套完整的剑招并不需要耗费几日,只是她想将这剑教给秋山,她听过这人的剑,传闻中他是最有可能继承离山剑道衣钵的弟子,他有一颗澄净的剑心,假以时日定能悟得无上剑道,所以她希望能把自己看到的天书碑之剑都给他施展一遍,也算报答了他在大朝试上的恩情。
“我思前想后了许多日,还是觉得这把龙吟剑,应当还给你。”阿妩抱着那柄黑剑走到了秋山的面前,她的神情温和真诚,“宝剑不该蒙尘,它固然能够陪伴我,却无法发挥出它真正的威力,只有在你手里,龙吟才会再一次响起。”
阿妩想到了那个一直流传在年轻修行者心中的场景,秋山龙吟啸九天,真龙之身的天才青年和千年不朽的龙骨宝剑,一定很美。
秋山接过了龙吟,在他握住剑时,宝剑发出强烈的共鸣,剑身上亮起强烈的冷光,哪怕剑鞘也无法遮挡,从缝隙间泄出,就像甘露台上那成百上千的夜明珠齐齐发亮,又似那夜幕下璀璨不息的灯火,秋山龙吟,终于再一次聚首。
龙吟离鞘,林间起风,青衫微动,那人已经在林中挥起了长剑,他挥的便是阿妩所解的天书陵之剑,只是比起阿妩的剑,他的剑来的更快,更冷,更直,在秋末的山中,正午的阳光之下,都凝结起了一层薄薄的白雾,剑若孤影,划破天光,强大的剑意就好似一场突如其来的雪,带着骤降的温度,无形的气流横扫百里,那些还在照晴碑前观碑的弟子,被这道寒流击的一抖,也不知道还未入冬,怎会感觉如此寒冷,叫人打从骨子里不适。
秋山的剑,就是离山论剑峰上不化的雪,纯白澄明,清冷萧索,龙吟剑在空中挽起一场熟悉的风雪,恍惚间阿妩看见了雪中那白发长衫的人,也曾在一场风雪里舞剑,在一次天光破晓间销匿,有龙吟之声从天边传来,穿林过山,回响不止,这便是秋山的剑,秋山龙吟啸九天!
这龙吟之声传到了照晴碑前观碑弟子的耳中,穿到了竹林茅屋中的几人耳中,再远些,那正南方笔直神道上亭中静坐百年的将军,也微微睁开了一些眼睛,很快陵外的大人物也会听见,比如圣后娘娘,离山剑宗的长老,这位大陆年轻一代人中的传奇,再一次挥剑出鞘,引九天龙吟。他是真龙转世,生来不凡。
在听到龙吟之声后,坐在茅屋前的离山剑宗三人脸上都露出了难言的喜悦,是师兄的龙吟剑,师兄终于拔剑了!这声龙吟,他们等太久了,世人也等待太久了!
没让人等太久,秋山解开第一座碑的消息就传到草屋来,而且接连解开了第二座,第三座碑,在第三座碑的山路下山,和他同行的还有一个年轻的女子,和苟寒食猜想的不错,自家师兄果然是和国教学院的阿妩在一起。
我听到这个消息时,也猜测到了和秋山同行的多半就是阿妩,只是她的解碑速度竟然这么快,也足够我吃惊的,毕竟天书碑是看个人悟性的东西,她能一直和秋山一道观碑,就说明那上头的碑文她都是看懂的,这个消息不仅激励了七间和关飞白,同样也激励了国教学院的几人,比如三十六和轩辕,折袖手上还扎着针,但是脸上的表情写满了跃跃欲试,他同样也想尽快解读第一座碑,优秀的前人多不胜数,在某届大朝试的学子里更是有过二十三人第一日就解开了照晴碑的记录,今年这届的弟子里,并未出现,但第一个解碑的人已经出现了,并且接二连三的,都有人通过了照晴碑,饶是他在雪原上就磨练出了坚强的意志,于此时,也不禁有些动摇。
在第七日的傍晚,离山剑宗的三人接连通过了照晴碑,叫碑前的人目瞪口呆,不愧是离山教出来的弟子,最后一个通过照晴碑的是苟寒食,他只是将手轻轻覆于碑面,一阵清风,他就消失在了碑庐里,神情平静的就好像这是件再普通不过的事。
第八日,三十六解开了第一座碑,第十日,轩辕破解开了第一座碑。
这间草屋里,只有陈长生和折袖两人尚未解开第一座碑,前人是在想着他前所未有的解碑法,后人,是很简单,很纯粹的不识字,他在北方雪原上长大,修习至今,都是自学,压根就不受宗门的限制,自然,也没读过书,所以这个问题的结症找到之后,我扔给他几本书,让他好好琢磨,就这么看了两日,他终于成功解开了照晴碑。
热闹的草屋里就只剩下我和先生,他还是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晚上挑着灯看荀梅前辈的笔记,笔记中的内容他早已烂熟于心,先生修的顺心意,他说要找到一个最适合自己的解碑法,这个方法不在前人的解法里,只是他的构想,这样的构想他琢磨了十来日。
很快就会入冬了,天暗的快,栖息在北方的雁要飞往温暖的南方过冬,它们就在这样一个安静的傍晚,在日落青山,火烧天边前,从天书陵上飞过,一排排的,我在篱笆墙外挖了新鲜的薯,上头还带着泥土的清新,先生搬着张矮板凳,坐在门前看我摘菜,田间生活宁静安逸,夕阳落下的光影从树梢间洒落,洒在我的裙边和先生的眉角,我看见他眼中似有万千变化,又好似一瞬间澈净明透,对我浅浅一笑,我想,他定是想明白了。
荀梅前辈说,每个人一生都在坚持心中的道,先生的顺心意,就是他的道。
晚上,难得回来了两个人,一个是三十六,一个是苟寒食。
三十六已经到了第三座碑,他这次回来,脸上洋溢着几分喜悦,见到陈长生上去就是一个熊抱,“我快破境了,长生。”
“嗯,恭喜你。”陈长生由衷的说道,“早前就已经给你准备好了需要的丹药,你要记得服用。”
三十六对陈长生这副老神在在的模样很是无奈,他有些头疼的说:“我的意思是,我就快超过你了,你知道吗?”
陈长生沉吟,“那不是好事吗?”
“哪里是好事了,已经十几日了,你到底打算何时解碑?难道你打算一直在这天书陵中耗下去不成?”三十六不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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